第1章

前世，大伯一家收了三十万彩礼，骗我喝下***。
让我替堂妹李宝儿，嫁给了隔壁村那个暴虐成性的王瘸子。
整整三年。
我被打断过四根肋骨，被铁链锁在灶台边烧火做饭。
最后一天，王瘸子嫌我炒的菜太咸，一铁锹拍碎了我的后脑勺。
死的那一刻，耳边是大伯母的声音。
她隔着院墙跟邻居唠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好事。
"招娣那丫头命好哟，嫁了个不愁吃穿的人家。"
命好。
再睁眼，我坐在大伯家堂屋的方桌前。
面前摆着一碗红枣甜汤，热气蒸腾，枣香浓郁。
大伯母张春芳笑盈盈地把碗往我跟前推了推。
"招娣啊，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来，把这碗甜汤喝了，甜甜嘴。"
我没有像上辈子那样，乖乖端起碗。
大伯母还不知道。
这一世，该喝药的人，不是我。
桌上摆着四碗甜汤。大伯母面前一碗，我面前一碗，大伯位置上一碗，还有宝儿那碗。
我看得很清楚。我这碗汤色比别人的浓了一层，枣核边沉着一圈极细的白色颗粒。
上辈子我没注意过。
上辈子大伯母说"喝汤去晦气"，我还觉得她终于对我好了一回。
端起来就灌了下去。
等再醒来时，嘴里塞着布条，手脚被麻绳勒得发紫，面包车的发动机在耳边轰隆作响。
大伯坐在主位上，拿着旱烟袋子抽得吧嗒响，没看我，眼神却一直落在碗上。
他在等。
等我把这碗里的东西喝下去。
"怎么不喝？凉了就腥了。"大伯母笑容淡了一层。
我说："太烫了，晾一下。"
大伯的旱烟停了半拍。
堂屋里只有挂钟嘀嗒嘀嗒走着。
"妈！你来一下！我裙子被虫子咬了个洞！"宝儿在里屋喊。
大伯母嘴里骂了一句"没个消停"，起身进了里屋。
大伯也站了起来，往外院走，嘟囔着去查爆竹数量够不够。
堂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桌上两碗甜汤挨得很近。
我的碗沿有个缺口，去年过年磕的。宝儿的是一只完好的白瓷碗。
我端起自己的碗，和她那碗换了个位置。
没有犹豫。一秒都没有。
上辈子你把我送**。
这辈子你尝尝被人卖了是什么滋味。
我坐回原位，面前是一碗干净的红枣甜汤。
大伯母从里屋回来时，第一眼就落在我的碗上。
"还没喝？"
我端起碗，仰头把整碗汤灌了下去。甜丝丝的，温热，没有任何苦涩。
大伯母盯着我吞咽的动作，绷着的肩才放下来。
"行了，喝完赶紧去睡。明天一早有人来接，别赖床。"
我放下碗，起身。
走到门口时，宝儿正好从里屋出来。
她直奔桌边，拿起那碗她剩了大半的甜汤。
"妈，今天的汤怎么格外甜。"
大伯母在洗碗池边应了一声："多放了两颗枣。喝完去睡。"
宝儿咕咚咕咚把剩下的汤全灌了下去。
我站在门槛上，看着她把最后一口咽进去。
转身，回了我那间没有窗户的小隔间。
躺在堆满杂物的窄床上，我盯着头顶的裂缝。
隔了两堵墙，宝儿在她的大屋里哼歌。
声音越来越低。
越来越含糊。
很快，什么都听不见了。
安静了。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梦里又回到了王家的厨房。
灶台腿上焊着一个铁环，连着一条两米长的锁链。另一头锁在我的右脚踝。
活动范围就那么大。灶台到水缸，水缸到柴火堆。
出不了厨房门。
王瘸子每天出门前扯两下链子，铁圈勒进踝骨。那块皮烂了结痂，结痂了又烂，三年没好过。
第一年我还会哭着求他开锁。
第二年哭不出声了。
第三年，他嫌我做饭没力气，菜越来越难吃。
他站在厨房门口，酒瓶子往地上一摔。
"我花三十万买的人，连碗面条都做不利索？"
我跪在地上捡碎碗片子："手使不上劲儿，王哥，不是故意的。"
右手被他掰折过一次，接骨没接好，握不住锅铲。
他不信。
一脚踩上我的手背。
那天晚上他用铁锹把柄抽了我后背三十多下。
我趴在灶台边，动不了。血把柴灰都浸红了。
隔壁嫁过来的小媳妇路过院子，往里张望了一眼。
被王瘸子一声吼，跑了。
没人管。
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