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什么？赵老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那头没声音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我弟弟。"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弟弟三年前高考落榜，吃了一瓶***，抢救回来了，人……人一直不太正常。上个月有人找到我，说能帮我弟弟弄进锦城大学，跟今年新生一起入学。条件是，我得帮他们做几件事。"
"什么事？"
"在家庭困难、成绩又好的学生里，挑几个出来。先告诉家长能帮忙操作录取，收一笔钱。遇到像你这样不肯花钱的，就先寄假通知书，等家长高兴过了，再说搞错了，要交一笔确认费才能保住名额……"
我的腿发软，靠住了阳台的铁栏杆。
"赵老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她突然拔高了声调，"可我弟弟才二十一岁！他们说如果我***，就把我之前帮人改过一次月考成绩的事捅出去，我会被开除！我弟弟没人管了怎么办？"
"你帮人改过成绩？"
"就一次，两年前，一个校领导的孩子……我做了那一次，他们就抓着这个不放了……"
客厅里传来小禾翻书的声音。
"林敏，我对不起你。"赵老师吸了口气，声音反而平了下来，那种平让人害怕，"名单上一共四个学生，我拖到最后，只做了三个。小禾是最后一个。今天他们来催我了，说再不把钱收上来……"
她停住了。
"赵老师，你在哪？我们去报警……"
"没用。"她轻轻地说，"另外两个学生，三班的马晨和五班的吴倩倩，他们家长都已经交了钱。一家九万。你……小心点。"
"赵老师！"
"那张通知书做得太像了，我表弟专门干这个的……如果不查编号，根本看不出来。"
她说了句"对不起"。
电话挂了。
我回拨，关机。
五分钟后，家长群里的照片让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现在，小禾正坐在沙发上，把那张假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对我规划着一个不会存在的未来。
"妈，大学宿舍四人间，有空调有热水！妈你去过锦城吗？我同学说那边小吃街特别长，放假了我带你去！"
餐桌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群里有人说救护车来了。
有人说人没了。
有人说她丈夫跪在楼下，一声没哭出来。
有人问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
我说不出口。
"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小禾蹲到我面前，仰着脸。
我用手背去蹭脸，越蹭越湿。
"太高兴了。"
小禾把脸贴在我膝盖上。
这个动作她从小做到大，受委屈的时候、考了好成绩的时候，都这样。
"妈，以后换我照顾你。"
我摸着她的头发，喉咙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在超市请了假。
小禾还在睡，我蹲在阳台上给锦城大学招生办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男的，口气公事公公。
"今年录取通知书还没开始发放，最早要七月底。"
"可是我们已经收到了……"
"那百分百是假的。这种情况我们接到过好几个反映了，建议你报警。"
电话挂了。
我盯着地上的拖把桶，水面晃出我自己的脸，眼窝两团青黑。
虽然早就知道是假的，但亲耳听人确认，还是像被兜头浇了一瓢凉水。
我翻出小禾的毕业合照，背面有班级通讯录。
马晨的父亲马建国，吴倩倩的母亲吴慧。
我先打给马建国。
"喂？"粗嗓门，背后有机器响。
"**，我是程小禾的妈妈林敏，跟马晨一个年级。想问一下，你们收到锦城大学的通知书了没有？"
那头突然没声了。
机器还在响，人不说话了。
"你问这个干吗？"他的口气一下子变了。
"我们收到了，我觉得有问题，想跟您核实……"
"我们家的事不劳你操心。收到了就是收到了。忙着呢，挂了。"
我在打，没人接。
吴慧那边更干脆。
我话没说完，她嗓子一紧："打错了。"
关机。
这两个人的反应，不像正常收到好消息的家长。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中午我去了趟学校。
学校放暑假了，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