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自带走，互不追究，互不纠缠。
"签吧。"他催促的语气像在催一个拖延交活的下属。"别磨蹭了。"
林婉晴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抬手理了理头发。手指上一枚碎钻戒指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我放下那两张纸。
"可以。"
陈浩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是有一个条件。"
他皱起眉头。
我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我上个月就准备好的，一共六页，措辞我反复看过三遍。
"这是一份关于婚前财产归属的确认书。"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内容也很简单。确认我们双方各自名下的婚前财产，和婚后用婚前财产进行的任何投入，都归各自所有。跟你拟的那份一样，各走各路，互不追究。"
陈浩拿过去扫了一眼，翻了两页，扔回茶几上。
"你有什么婚前财产？"他嗤笑了一声，"三千块月薪攒的那点零花钱？"
"对。"我说，"就是那点零花钱。我怕你以后反悔来跟我要，所以****写清楚。"
"行。"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连日期都没有看。"都签了。满意了吧？赶紧收拾东西。"
他把笔扔在茶几上，站起来，对林婉晴说："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味儿太重。"
他说的是我做的那锅酸菜鱼的味道。
两个人并肩走出家门，林婉晴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个笑容很轻，却比陈浩那五万块还让人不舒服。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酸菜鱼咕嘟冒泡的声音。
我把他签好字的那份文件收进包里。
六页纸，他只翻了两页，签名用了不到三秒。
他不知道**页第三条写了什么。
他也不需要知道。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还没来得及穿好外套，门就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陈浩的母亲杨秀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橘子。
她进门的方式和以往一样，不敲门，不等人开，自己掏钥匙直接进来。三年了，她来这个家从来不把自己当客人。事实上她也确实不是客人，房产证上写的是她儿子的名字。
"收拾好了没有？"她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扫了一眼客厅。
我正在把衣柜里的东西往行李箱里装。我的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四寸的箱子绑绑紧就能塞下。
"快了。"
"快了是多久？"杨秀芬一**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用那种检阅的目光看着我。"浩子下午就要来换锁，你磨蹭什么呢？"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看了看，又嫌弃地放下了。
"我跟你说苏念，浩子跟你离婚，那是看得起你。你一个扫地的，当初要不是浩子心善，你连城里的落脚地儿都没有。住了三年好房子，吃了三年好饭，五万块拿着走人，你还想怎么样？"
我蹲在行李箱前叠衣服，没有抬头。
"你别摆这个委屈脸。"她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婉晴。人家是总监，年薪几十万，开会出差住的都是五星级。你呢？月薪三千，天天擦马桶。浩子跟你在一起，出去都不好意思介绍。"
我把一件开了线的毛衣折好，压进箱子角落。
"婉晴家里条件也好。"杨秀芬越说越来劲，"她爸在市里有关系，**做生意。这门亲事要是成了，浩子以后的路就顺了。你说，你能给浩子什么？"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我回话，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你也别怨我说话难听。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一个小保洁，家里穷得叮当响，配不上我们家浩子。是浩子那时候脑子不清醒，非要娶你。这三年我忍你也忍够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扫了一眼灶台。
"那个炒锅我花了三百块买的，你别带走。还有电饭锅，那也是我买的。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别碰家里一根针。"
"我没打算碰。"我终于开口。
"那就好。"她瞪了我一眼，从红色塑料袋里掏出两个橘子放在桌上，"这是给你路上吃的。就当我最后尽了当婆婆的本分。别出去说我们老陈家亏待你。"
两个橘子。一个有点发软，另一个皮上有块黑斑。
我看着那两个橘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