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苏念，二十五岁，在城东万和大厦做保洁。
听着就不体面。事实上也确实不体面。每天就是擦电梯门、拖大理石地面、清三十二层楼的垃圾桶，月薪三千，刨掉公交费和午饭钱，到手还不够给陈浩买一条领带。
陈浩是我丈夫。三年前他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小子，面试那套西装是我掏钱买的，第一个月的地铁卡是我充的。他握着我的手说，等我出人头地了，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如今他做了锐达公司的部门经理，月薪两万，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一天比一天远。
每天的节奏单调得很。早上五点半起床给他熬粥、熨衬衫，六点四十出门赶第一班公交，换上蓝色工服开始拖地擦灰。下班回家还有一轮活。买菜、做饭、收拾他扔在沙发上的袜子。等菜凉了他还没到家，手机那头永远是同一句话："开会呢，别等了。"
我原以为这种日子虽然冷清，但好歹还算安稳。
直到那天晚上，他带着另一个女人推开了家门。
我当时正在厨房颠勺。锅里是他最爱的酸菜鱼，汤底刚滚开，整间屋子都是酸菜的味道。
门锁响了。我擦了擦手往外走，看见玄关站着两个人。
陈浩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旁边的女人穿一条灰蓝色真丝连衣裙，头发盘得利落，妆容精致，踩着一双细高跟，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裁下来的。
她挎着陈浩的胳膊，打量了一圈客厅，目光最后落在我围裙上的油渍上，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这位就是嫂子吧？"她声音甜得发腻，"浩哥老提起你，说你特别能吃苦。"
我看向陈浩。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带一个陌生女人回家，甚至没有看我的眼睛。他把车钥匙扔在鞋柜上，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松了松领带。
"苏念，过来坐。"
不是"你先坐"，不是"我给你介绍一下"，是"过来坐"。就像叫一个下属进办公室一样。
我把灶台的火关了，走到客厅，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女人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这是林婉晴。"陈浩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通知，"锐达的市场总监，也是我现在的直属上级。"
停了两秒，他补了一句："我们在一起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但砸在我胸口的分量，比那锅滚开的汤还烫。
我没有说话。
林婉晴歪着头看我，脸上带着一种研究**似的表情："嫂子别误会，我和浩哥是真心相爱。他说你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一直在找机会跟你好好谈谈。"
"苏念。"陈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啪地拍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有五万块，是我这三年攒下的。够你在外面租个房子，重新开始。"
他抬起下巴看着我，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三年前他拿到第一份录用通知时也是这个表情，像一只终于站上枝头的鸟，急着跟泥地划清界限。
"你一个月薪三千的保洁，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我现在是部门经理，往后还要往上走。你跟着我，只会拖累我。"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说重了，放缓了语气："我不是没良心。五万块，够你过很久了。拿着钱，咱们好聚好散。"
林婉晴在旁边点头："嫂子，浩哥真的已经很厚道了。他说你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多给了两万。换成别人，可能一分钱都不会给。"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
五万块。
他用这个数字给我们三年的婚姻定了价。
而这三年里，他面试的西装是我买的。他出差的机票是我订的。他胃病犯了凌晨三点时我蹲在药店门口等开门。他升职加薪的那个客户，是我在万和大厦做保洁时，听到那个客户抱怨找不到靠谱的供应商，我记下了****递给他的。
这些事他一件都没有提。
"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陈浩从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纸，放在卡旁边。"内容很简单，双方自愿放弃婚内共同财产，各走各路。你签个字，明天就能去办手续。"
我拿过那两张纸，从头看到尾。
条款写得很清楚。房子归他，车子归他，存款各自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