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背对着我，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
"他们还会来。"
不是安慰。是陈述。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
下午。
我坐在程越家的凳子上，盯着那个旧书架。
书架上除了法律书和理科课本，还有一些旧报纸。我抽出一张，展开。
本地的县报。日期是两年前。
角落有一条新闻，标题被红笔圈了起来：
"某镇女子离奇死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
我的眼睛扫过内容。"死者李某某……发现于程某住所……同居男友程某被带走调查后因证据不足释放……"
程某。程越。
我放下报纸。
心跳在加速。
我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锁着的东屋门。
铁锁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
傍晚，程越回来了。拎着一条鱼。
他把鱼收拾干净，起锅烧油，动作利落到像是在执行某个精确的程序。
我坐在灶台旁边看他做饭。
"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他没回头。"打过工。工地。后来回来了。"
"为什么回来？"
他翻了一下鱼。油星子溅起来。
"有事情没做完。"
他没有再说。
我也没问。
鱼很好吃。清蒸的，只放了盐和葱。
吃饭的时候我又想到了那张合影。书架上那张，三个人站在一起的。
"庄叔是谁？"
程越咽下嘴里的饭。"我**老朋友。在省城做律师。"
"你跟他还联系吗？"
"嗯。"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我碗里，动作很自然。"每个月打一次电话。生活费也是他寄的。"
原来如此。
我低头扒饭，没有再问了。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走廊尽头传来的。东屋方向。
很轻。
电子嗡鸣。像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散热器在转。
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嗒，嗒嗒，嗒。
程越在东屋里。
他每天晚上都在那间上了锁的屋子里做什么？
我翻了个身。
把被子拉到脖子以下。
闭上了眼。
没有去看。不是因为不好奇。
是因为他给了我一碗粥、一个安全的地方、一句"东屋不许进"背后的恳求。
我不想辜负那个恳求。
至少现在不想。
赵老师
第二天上午，有人来了。
不是郑满仓的人。
是赵老师。
她穿着碎花长裙，头发扎成马尾，站在院门外面，手里拎着一袋苹果和一包卫生巾。
"小念！"
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眶红了。
赵老师是我的高中班主任。从高一到高三，她垫了我三年的学费。每次跟学校申请贫困补助的表，都是她帮我填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翻栏杆那天晚上，郑满仓家后面住的周婶看到了你往山上跑，她告诉我的。"她把东西放在桌上，"我昨天就想来，但**在村口堵了一天。今天他不在，我赶紧上来了。"
她看到了我的手。
包着纱布的左手，和手腕上的绳痕。
"天啊……"
她蹲下来检查我的伤口，眼泪掉了下来。
"小念，我帮你打过电话了。妇联、教育局、110。"她的声音在抖。"妇联说会派人了解情况。教育局说你的录取不受影响。110说……说会处理。"
"说会处理"这四个字，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的周所长跟郑满仓喝酒，刘德全跟郑满仓拜过把子。在这个村子里，"会处理"等于"不处理"。
"赵老师，我的录取通知书被我弟拿了。"
她愣住。"什么？"
"苏浩把它藏了。我不知道在哪。"
赵老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去找。通知书不影响入学——学校有电子档案，我联系招办帮你补办。"她握住我的手，"小念，你别怕。你该上的大学，谁都拦不住你。"
我点头。没哭。但鼻子发酸。
十八年了。只有这一个人，把我当"应该上大学的人"看。
赵老师走之前，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方向——程越的方向。
"他……对你好吗？"
"他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信你。"
她走了。
她走了不到二十分钟。
另一拨人来了。
发动机声。不是一辆车。三辆摩托，一辆面包车。
我站在窗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