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什么，你都给。”
我把诏书合上。
案下，我摸到一块冰冷的石片。
三生石碎片，刻着当年他亲手写下的誓言。
同生共死，永不相负。
我说：“好啊。”
玄晏皱了下眉。
司命抬头看我，脸上有一瞬间的慌。
莲姬忘了哭。
我把凤冠从头上取下来，放到案上。
珠玉相撞，声音不大，殿里却没人说话。
“帝君既然要我让，我让。”
玄晏盯着我：“你又在耍什么手段？”
我把诏书收进袖中。
“不是你说的吗，只是名分。”
我从他身边走过。
莲姬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你别恨我。”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串白骨珠。
其中一颗，沾着鬼王旧部的魂气。
我说：“放心，我从不恨将死之人。”
她的手立刻松了。
玄晏怒道：“照微。”
我没有回头。
殿门外，阴风把我的鬼后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地狱的雷声已经在脚下醒来。
他以为我是在用苦肉计挽回他的心。
他不知道，我手里握着那块三生石。
也不知道天雷最喜欢劈的，从来不是替罪的人。
是负誓的人。
退位诏书传遍九幽时，我正跪在冥河边受封妾礼。
说是礼，其实是羞辱。
鬼后退位，不能坐车，不能戴冠，不能入正殿。
我穿着一身灰白侧室衣，站在河边。风从忘川吹来，把衣摆吹进污泥里。
莲姬坐在高台上，身旁摆着我的凤冠。
她不敢戴，只用指尖碰了碰冠上的黑玉珠。
玄晏看见了，亲手拿起凤冠，戴到她头上。
台下判官、鬼吏、阴兵，乌压压跪了一地。
我站着。
司命低声提醒：“照微姑娘，该跪了。”
姑娘。
三百年鬼后，退位一刻，连娘娘都不配叫了。
我问：“跪谁？”
司命额角出了汗，手去摸怀里的判笔。
玄晏坐在主位上，脸色沉下去。
“照微，今日不是你逞性子的时候。”
莲姬咬着唇，伸手要摘凤冠：“帝君，姐姐不愿意跪就算了。我受不起。”
玄晏按住她的手。
“你受得起。”
他看向我：“跪。”
我望着那顶冠。
那是我用十九成的阴铁，三百盏命灯，亲手炼给自己的。
玄晏登位那日，九幽**，鬼门大开，是我戴着它站在万鬼前，替他挡了三千支锁魂箭。
箭钉进我肩背时，他握着我的手说：“照微，等九幽安稳，我让你永坐我身侧。”
现在他的身侧坐着莲姬。
莲姬披着我的冠，眼睛还红着。
她说：“姐姐，帝君也是为了救我。你若有怨，就怨我吧。”
台下有鬼吏小声说：“莲姬姑娘真是善心。”
另一个接话：“鬼后做了三百年，连这点大局都不懂。”
“她不是鬼后了。”
声音不高，够我听见。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污泥。
一只小鬼躲在柱后看我，手里拿着半块供饼。它是我从油锅狱里捡出来的，名叫阿泥，平日最爱偷吃贡品。
阿泥往前走了一步，被身旁鬼差拽回去。
鬼差低声骂：“不要命了？她现在护不住你。”
我笑了笑。
司命又催：“照微姑娘，别让帝君动怒。”
我说：“司命，我若跪了，九幽史册怎么写？”
司命怔住。
我替他说：“谢冥帝三百年原配，德行有亏，自请为妾，跪拜新后，感念帝恩。”
玄晏的手指敲了敲扶手。
这是他要发怒前的习惯。
莲姬急忙说：“史册不必这么写，姐姐，你别误会。”
我问：“那写什么？写你杀了七十三个引路鬼，偷他们的命灯养魂，刑罚落下时，冥帝舍不得你疼，就把发妻推下去？”
莲姬脸上的血色退干净。
台下声音停了。
玄晏站起身。
“照微，罪册已改，莲姬无罪。”
“罪册能改，死去的鬼能活吗？”
“她年少无知。”
“七十三条魂命，换你一句年少无知。”
玄晏一步步**。
阴兵把手按上刀柄。
司命急得声音发紧：“照微姑娘，慎言。”
莲姬扶着凤冠站起来，眼泪又掉下来：“姐姐，我知道你怨我。可那些鬼本就命薄，我只是借了他们一点残灯。帝君说过，会补偿他们来世。”
我看着她：“他们没有来世了。”
莲姬一愣。
我说：“命灯被吞，魂路断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