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坐在金矿上要饭------------------------------------------，沈渡被一阵砸门声震醒。——602房间他不敢进，自己那间出租屋又太冷。最后找了几张纸箱铺在五楼楼梯拐角，裹着房东门口一条旧毛毯，蜷了一夜。，焦黑的皮肤边缘泛红发肿，手指活动一下就疼得倒吸凉气。"沈渡！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跟阴森老楼完全不搭的烟火气。。。，寸头，穿着一件明显小一号的Polo衫，肚子上的肉把衣服撑得像充气过度的气球。双手各拎一个塑料袋，左手装的药，右手装着早餐。，表情复杂了一秒，然后一把挤进屋里，把早餐往茶几上一放。"吃。"——包子、豆浆、茶叶蛋。热的。。，胖子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掏出手机怼到他面前。"昨晚你那场直播，回放播放量——"：8.7万。
"灵啸推了首页，"胖子的眼睛比他肚子还亮，"你那场直播的弹幕互动率是平台平均值的十一倍，完播率更离谱——百分之六十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十个人点进来，六个多人看到了最后。"
"你是谁？"沈渡嘴里塞着包子，含混不清地问。
"钱多多，"胖子伸出手，又缩回去——因为沈渡的右手没法握，"朋友们叫我老钱。昨晚你直播间三个人，我占了三分之一。"
"哦，老钱666。"
"对对对！"老钱**手，"我看了你那场直播，从开头看到结尾，又看了三遍回放——兄弟，你是真道士？"
沈渡吞下最后一口包子，认真想了想，回答："算半个吧。刚入行。"
"刚入行就能跟那种东西对峙？"老钱竖起大拇指，又缩回来，"不是，我不夸你，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欠六万八，手快废了，住的地方明天可能被收走。"
"不不不，我说的是另一个处境，"老钱凑近了，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坐在金矿上要饭呢。"
沈渡："？"
"灵异直播，"老钱掰着手指头，"在咱们这个平台上，灵异区是空白。为什么？因为官方压消息，真正的灵异事件不让报。偶尔有几个搞灵异直播的，全是剧本——找人演鬼、搞特效、制造氛围，观众早就审美疲劳了。"
"但你昨晚那场，"他一拍大腿，"不是剧本。弹幕里吵翻了，一半人说是真的，一半人说是特效——但不管信不信，他们都在看！都在讨论！"
"流量就是钱，兄弟。"老钱的眼睛放光，"你直播的时候，观众越震惊越害怕，你就越强——你昨晚不是说了吗？你跟我说的，你那个能力——"
"我没跟你说过。"
"你跟弹幕说的！"老钱指了指手机，"你说观众打字的时候如果真的相信、真的害怕，你就能变强——我把那段回放看了四遍，一字不差！"
沈渡沉默了一下。他确实说过，当时是为了让仅有的三个观众帮忙，急中生智说出来的。没想到被这个胖子逐字记下了。
"所以，"老钱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了一次，"我想当你经纪人。"
"经纪人。"
"你不懂直播运营吧？不会写标题、不会卡时间、不会做预告、不会搞话题吧？昨晚你手机摔了三次画面抖成帕金森，关键画面全糊了吧？"
沈渡无言以对。
"你只管抓鬼——直播抓鬼，其他的我来。设备我出，运营我搞，赚了钱五五分。"
"五五？你刚不是说三七吗？"
"我说过吗？我没说过。"老钱脸不红心不跳，"总之五五，一口价！"
沈渡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胖子。
胖子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跟他那一身不太正经的气质完全不搭。里面有种沈渡熟悉的东西——是上辈子他在创业公司实习时见过的，那些创始人眼睛里的光。
不是赌徒的贪婪，是看到了什么、认定了什么的笃定。
"你不怕？"沈渡问。
"怕什么？"
"我直播的内容是鬼。真的鬼。会死人的那种。"
老钱眨了眨眼。他确实抖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了，换上一副"我想通了"的表情。
"我做生意赔过三次，"他说，"最惨的时候兜里只剩二十块钱，吃了一周馒头就咸菜。后来东山再起，靠的不是本金——是眼光。"
他拍了拍手机上那个8.7万播放量的回放页面。
"你的直播，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内容。没有之一。"
沈渡盯着他看了五秒。
"行。"
"就这么定了？"老钱有点意外，"不再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右手，"我一个人也干不了什么。"
老钱咧嘴一笑，站起来拍了拍肚子上的灰："那你等着，我这就去买设备——补光灯、稳定器、充电宝、还有药——你要云南白药还是红花油？"
"都要。"
"爽快！"老钱冲向门口，又猛地刹住脚步，回头，"对了——今晚能播吗？趁热打铁，回放还在涨，必须接上！"
沈渡正要回答，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新悬赏任务已刷新悬赏：永安小区群鬼事件地点：永安小区3号楼事件描述：该楼栋近三个月已有5户居民搬离，均声称"晚上有人敲门但门外没人"、"厨房的刀自己掉下来"、"孩子指着空房间叫姐姐"。物业已报修7次，查无异常。威胁等级：凶×1，怨×4，游魂若干任务奖励：信仰值500-1200（视直播效果），随机技能卡×1，称号"初出茅庐"
沈渡看着那个威胁等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昨晚一个凶就差点把他搭进去，现在来一个凶加四个怨。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对面就是永安小区，3号楼的瓷砖外墙在阳光下反着光，看着和普通居民楼没什么两样。
但灵视之下，那栋楼的外墙上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痕迹，像干涸的血迹被时间冲刷后留下的印子。
不只一处。
整栋楼都有。
"今晚八点，"沈渡说，"开播。"
老钱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手笑了："好！标题我来写！保证点击率爆炸！"
他的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了，楼道里回荡着一个胖子亢奋的自言自语："补光灯补光灯……还有那个什么稳定器……对了对了还得买个背包……"
沈渡靠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已经很久没跟人合作了。上辈子在互联网公司，同事之间都是"需求什么时候出""方案甲方又改了"，表面客气实则谁也不认识谁。
一个素不相识的胖子，大清早跑来敲门，说"我当你经纪人"，设备他出，运营他搞，五五分账。
可能有点傻。
但有些事情不能只用"值不值"来算。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的焦黑灼伤，活动了一下手指——疼，但能用。
够了吗？
不够。远远不够。
但总比一个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