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沈柏洲没有只来一次。
周一楼下,周三公寓楼下,周五又回到我公司。
前台已经认识他了,不用问就打内线上来。
我都让转了同一句话:“不在。”
他也发过微信。
我**对话之后,他从通讯录里找到我的旧号,发了短信。
第一条:“宜宜,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第二条:“手表和戒指我放在茶几上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拿东西都行。”
第三条隔了一天:“你是不是看到了那个帖子。”
第三条发完之后,整整两天没有新消息。
他大概在掂量我到底知道多少。
到了第三天,他又发了一条:“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没回。
新号码只给了叶蓁和公司。
他找不到。
叶蓁说他开始托共同的朋友打听。
老刘问叶蓁要我的新号,叶蓁没给。
小何约我吃饭,话里话外试探我搬去了哪里,我夹了一筷子菜,说换了个离公司近的房子,没给地址。
小何把这句话转述回去之后,沈柏洲消停了三天。
**天下班,我走出公司大门,看到他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引擎是熄了的。
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脸被路灯切出一道轮廓。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司附近一个商场的地址。
车子经过他那辆车时,我从后排车窗瞥了一眼。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那个姿势让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有一次我们约好下班一起去吃火锅。
他临时要加班,我就在他公司楼下的车里等,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暖风开到最大也觉得冷。
我给他发消息说“好了就下来”。
他回的是“马上”。
然后又过了四十分钟。
他下来的时候我手脚都是凉的,他拉开车门,说“不好意思,柔柔有个合同的事问我,多聊了一会儿”。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现在他坐在我公司楼下的车里,等了不知道多久,我从他车旁经过没有停。
出租车开远了,我回过头。
后视镜太小,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二天,叶蓁转述了他的最新动态。
他去了宋家老宅那条街。
老宅三年前就拆了,原址盖了一栋写字楼。
他站在工地围挡外面拍了一张照片。
叶蓁是从老刘那里听说的。
老刘说他站了半个小时,天都黑了才走。
我听完,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了。
“他还说什么?”
“他说他想把手表还给你。”
我把碗放进水池,开了水龙头。
“那块表是我爸给他的,不是给我的。他留着就好。”
叶蓁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误会了。那个匿名号上的话,有些是很早以前写的,后来没删。”
“嗯。”
“你信吗?”
水龙头的水冲着碗底,声音很响。
我把水关了,擦了手。
“信不信有什么区别。”
“区别挺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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