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据说沈柏洲是下午四点半开完庭回到办公室的。
这些都是叶蓁后来告诉我的。
他的助理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只小盒子递给他,说前台签收的,中午就到了。
他拆开信封,先看到那行字。
然后他打开盒子,旧手表和订婚戒指并排躺着。
他拨我的电话。
关机。
又拨。
关机。
第三遍,他开始拨叶蓁。
叶蓁接了,只说了一句:“她不想见你。”
他问宋宜在哪儿。
叶蓁说不知道。
他挂了电话就往公寓赶。
打开门,玄关只剩一双他自己的拖鞋。
鞋柜第二层空了,冰箱贴歪着,茶几上那个信封的位置还留着一圈浅痕。
衣柜他拉开过。
我的那一半只剩几个空衣架,塑料的,挂在横杆上晃了晃。
他又拨我。
还是关机。
这些是叶蓁的原话。
她说他后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旧手表攥在右手里,整个人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他打了婚庆公司的电话。
“**,宋小姐昨天已经办了全部终止手续,违约金也结清了。”
他又查了民政局的预约系统。
下个月十二号那一栏,空的。
叶蓁说她第二天又接到他的电话,声音哑了,问叶蓁能不能帮忙转一句话。
叶蓁问转什么。
他说:“告诉她,手表我不收。”
叶蓁想了一下:“那你得自己告诉她。”
他说他联系不上。
微信发过去没有已读,电话永远关机。
叶蓁说:“她换号了。”
那天晚上叶蓁把这通电话的内容转述给我的时候,我正在新租的小公寓里拆行李箱。
一室一厅,朝南,阳台能看到一棵很高的梧桐。
我把几件衣服挂进空衣柜,牙刷插在杯子里,水壶烧了第一壶水。
叶蓁靠在门框上看我:“他好像真急了。”
“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把空箱子推到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叶蓁,你帮我挡就行,不用传话。”
她张了张嘴,点了下头。
第二天上班,我跟项目组报了到,正常出图、正常跑工地。
午休时刷了一遍朋友圈。
沈柏洲没发任何东西。
他的朋友圈最近一条还是上个月转发的一篇行业文章,配文是“值得一读”。
我把他从朋友圈可见名单里移除了。
然后把我们的微信对话记录导出备份,删除了对话。
做完这些,手机轻了一点。
我回到工位继续画图。
同事路过我桌边,问我婚礼请帖什么时候发。
“取消了。”
她愣了一下:“啊?”
“取消了。”
她大概看出我不想多说,讪讪笑了一下走了。
下午三点,前台打内线给我,说有个男人在楼下等我。
我问叫什么名字。
前台说他不肯报。
我坐在工位上,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的花坛边站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人,手里攥着手机,来回走了几步。
我认得那个走路的姿势。
右手习惯性插在裤袋里,步子不快但拐弯很急。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跟前台说:“告诉他我今天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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