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嫡女归来权倾京华  |  作者:低调做大佬  |  更新:2026-05-30
锦园惊宴------------------------------------------,天光刚刚漫过靖安侯府的飞檐,连翘便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她本以为大小姐还在歇息——昨夜折腾到三更天才回来,又烧了大半日才退热,怎么也该多睡一会儿。,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苏清鸢已经坐在妆台前,自己梳好了发髻,正对镜描眉。“大小姐!”连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差点把盆里的水晃出来,“您怎么不多躺一会儿?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大夫说了要静养——静养?”苏清鸢放下眉笔,镜中的眉眼清冷而锋利,“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忽然反应过来,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端住:“花、花朝宴!”。前世的花朝宴,苏清雪在满京城贵女面前演了一出被嫡姐推下水的苦情戏,让她声名尽毁,从此在京城闺秀圈里抬不起头来。那一幕戏,如今正等在前方。“奴婢这就去备马车——”连翘转身要走,又被苏清鸢叫住。“急什么。”苏清鸢起身走到衣柜前,从最深处翻出一件从未上过身的衣裳。那是一件雨过天青色的云锦长裙,领口袖边用银线绣着折枝兰花纹,素雅而不失贵重。前世她觉得这颜色太淡,不合花朝宴的热闹气氛,选了件石榴红的。后来苏清雪落水后一身狼狈,穿着她的石榴红裙子被众人簇拥着送了回来——那画面,她记了一辈子。“就这件。”苏清鸢将裙子抖开,指尖拂过细密的银线绣纹,“清淡些好。”,还是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梳妆。等一切收拾停当,铜镜里映出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女——眉如远山,目若寒星,明明只是薄施脂粉,却偏偏有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凌厉气质。“大小姐,您今儿个真好看。”连翘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她从妆匣里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银簪**发髻内侧,那簪子造型古朴,簪尾却是磨尖了的。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里最不起眼的一件,却是最实用的一件。“走吧。”,是京城贵女们每年春日最隆重的聚会。侯府的马车到时,园门外已经停了七八辆各府的车轿。苏清鸢刚下马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招呼。“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听说你前几日落水差点淹死,怎么不好好在家养着,还巴巴地赶来赴宴?”
说话的是荣国公府的嫡次女周婉宁,穿着一身张扬的桃红色洒金裙,满头珠翠晃得人眼花。她一向与苏清雪交好,在苏清雪嘴里听了不少“嫡姐如何刻薄庶妹”的故事,对苏清鸢敌意十足。
苏清鸢转身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周妹妹这般关心我,倒让我受宠若惊了。不过我命硬,区区一池**,淹不死我。”
周婉宁被她这一笑弄得一愣。她印象中苏清鸢要么是唯唯诺诺不敢顶嘴,要么是恼羞成怒跟人争吵,像这样不软不硬、笑里藏刀的回应,她从未见过。
“命硬?”周婉宁嗤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锦园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声响,苏清雪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走出了垂花门。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撒花长裙,鬓边簪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面色虽然还带着几分昨夜“晕倒”后的苍白,却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种“病中为长姐祈福”的楚楚可怜。
“长姐!”苏清雪眼睛一亮,提着裙角小跑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长姐还是来了,妹妹还以为长姐身子没好,不肯来呢。”
她挽住苏清鸢的胳膊,动作亲昵,语气乖巧,活脱脱一个不计前嫌、一心敬爱长姐的好妹妹。周围几辆车轿里下来的贵女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赞许的神色。
苏清鸢没有抽手,也没有附和她的亲昵。她只是微微侧头,用一种苏清雪从未见过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前世的委屈、没有落水后的愤怒、甚至没有昨晚佛堂对峙后的敌意。那目光平静得像深冬的湖面,看不见底。
“妹妹身子弱,昨儿个在佛堂晕倒了,”苏清鸢语气温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今日怎么不多歇着?若是再晕在花朝宴上,姨娘又要怪姐姐没照顾好你了。”
苏清雪的笑容僵了半拍。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细品之下句句都是刺——晕在佛堂的事被当众抖了出来,还带上了柳氏“怪姐姐”这个尾巴。可偏偏苏清鸢说的是关心的语气,笑得是温和的表情,让她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长姐说笑了。”苏清雪干笑了一声,松开挽着她胳膊的手,“妹妹只是替长姐祈福累着了些,不碍事的。”
“那便好。”苏清鸢说完,不再看她,率先迈步进了锦园。
锦园是京城最大的私家园林,园中遍植花木,春日百花齐放,正是举办花朝宴的最佳时节。宴会设在一座临水的暖阁里,阁中摆着数十张矮几,案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和时令鲜花。十多位京中贵女已经落座,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场面热闹非凡。
苏清鸢在靠东侧靠近水榭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是她特意选的——前世苏清雪就是在这种临水的地方演了那出落水戏。这一世,她要坐在最近的地方看着。
果不其然,苏清雪的目光扫了一圈阁内的座次,最终落在了苏清鸢的位置上。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笑盈盈地走过来:“长姐,我坐你旁边好不好?”
“随你。”苏清鸢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苏清雪在她右手边坐下,正好靠着水榭的栏杆。栏杆外是碧波荡漾的湖水,深约一丈,春日的湖水虽然不如冬日刺骨,但依然带着几分凉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周婉宁带头起哄要行酒令,提议输了的罚酒三杯。几轮下来,苏清雪连输了两把,两杯酒下肚,脸色微微泛红。
“我去水榭边透透气。”苏清雪站起身,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扶着栏杆走向水边。
苏清鸢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苏清雪的背上。
前世的一幕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苏清雪站在水榭边,忽然尖叫一声,整个人朝湖面栽去。被救上来后,她浑身湿透地哭着说“长姐为什么要推我”。没有人看见苏清鸢推没推,但事发时在场的人都默认了:苏清雪是跟着苏清鸢去的,苏清鸢之前和苏清雪不对付,不是她推的还能是谁?
今天她要看看,自己没有跟上去,苏清雪这出独角戏还怎么唱。
苏清雪走到水榭栏杆边,双手扶着栏杆,做出一副看风景的姿态。但她眼角的余光不停地往阁内瞟,似乎在等什么人走过来。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阁内没有人出来。
众贵女正围着周婉宁看她表演弹琵琶,没人注意到水榭这边。
苏清雪咬了咬嘴唇,扶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她不能让今晚白来。昨夜在佛堂输了一局,柳氏回去后狠狠斥责了高嬷嬷,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失望。今天这出戏,她必须唱——而且要唱得比前世更狠。
她忽然抬手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暖阁里。
“怎么了?”几个贵女闻声回头。
“没、没什么……”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方才好像看见水里……水里有什么东西。”
众贵女面面相觑。周婉宁放下琵琶,走到水榭边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啊,苏妹妹你看花眼了吧?”
苏清雪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感到一阵头晕——是真的头晕。方才那两杯酒下得急了,再加上昨晚没睡好,此刻站在水边,脚步竟然真的有些发虚。
苏清鸢放下茶盏,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水榭。
“妹妹,水边风大,别站太久了。”她伸出手,做出要扶苏清雪的样子。
苏清雪看见她伸过来的手,瞳孔猛地一缩。前世是她自己跳进水里然后嫁祸给苏清鸢,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跳,苏清鸢却主动伸手来扶她——这一扶,周围所有人都看见了,苏清鸢在帮她。
如果这时候她再掉进水里,没有人会相信是苏清鸢推的。
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长姐不必——”苏清雪想甩开她的手,却发现苏清鸢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看起来是搀扶,实际上是一股巧劲,将她往水榭内侧轻轻一拉,远离了栏杆。
“别逞强。”苏清鸢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淡的语调,“妹妹昨夜在佛堂跪了两个时辰,膝盖都跪青了,今日又喝了酒,站不稳是正常的。”
“佛堂跪了两个时辰”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阁内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贵女们的目光纷纷投向苏清雪,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周婉宁心直口快,第一个问出声来:“苏二小姐怎么在佛堂跪那么久?”
苏清雪的脸色白了白。她知道苏清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帮她宣传“庶妹为嫡姐祈福”的孝顺名声,可这名声传出去对她百害而无一利。因为在京城贵女的圈子里,一个庶女巴巴地跪着替嫡姐祈福,只能说明她心虚。
可偏偏这话是苏清鸢说的,是“嫡姐在夸庶妹”,她想反驳都无从下口。
“长姐过誉了。”苏清雪勉强挤出笑容,“妹妹只是……”
“只是担心我。”苏清鸢替她把话接住,语气温软得像在与亲妹妹分享贴心话,“妹妹放心,姐姐命大,以后不会让人随随便便推进水里了。”
这句话落地,整个暖阁都安静了。
所有人——包括周婉宁——都在这一瞬间听出了一个信息:苏清鸢不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是被人推下水的。
而苏清雪方才还在假装头晕、往水边靠,想做什么?
苏清雪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最终定格在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上。她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瞧妹妹冻的,嘴唇都白了。”苏清鸢将她扶回座位上,亲手给她斟了一杯热茶,“喝口茶暖暖身子,别再往水边去了。”
语气亲切,动作温柔,神情关切——看起来她就像一个无微不至的好姐姐。
但苏清雪知道不是。她接过茶盏的手在发抖,茶盏里的水晃得叮当作响。她在苏清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那东西比愤怒更可怕,比仇恨更冰冷。
那是一种算无遗策的静谧。
“大小姐,您的帕子掉了。”
一个懒散的嗓音忽然从水榭的另一端传来。
所有人都循声看去。水榭外侧的游廊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暗纹锦袍,斜倚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方素白的帕子,随手递给苏清鸢身边的连翘。
“顾——顾将军!”有认出来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晏辰对满阁贵女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苏清鸢身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苏大小姐,昨晚的事末将还没谢你呢。”
昨晚的事。
几个贵女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什么叫“昨晚的事”?一个未出阁的侯府嫡女,和一位镇北王府的世子,大晚上有什么交集?
苏清鸢面不改色地接过连翘递来的帕子,朝顾晏辰微微颔首:“顾将军客气了。”
她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顾晏辰不是碰巧路过锦园。他是来还昨夜那句“请你看戏”的人情。这句话一出口,满桌的贵女都会知道她和镇北王府有往来,往后谁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这个分量。
但他为什么要帮她?
这个疑问只在苏清鸢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瞬间,便被一个更紧迫的念头盖过了。
苏清雪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顾晏辰。苏清鸢认出了那个表情——那是前世她临死前最后的感受。
算计落了空,精心布下的局被拆得七零八落,众目睽睽之下所有的伪装都被一层层剥掉。
宴席散场时,苏清雪最后一个走出锦园。柳氏派来的马车停在门外,车帘掀开,露出柳氏那张保养得宜却阴云密布的脸。
“怎样?”柳氏压低声音问。
苏清雪一言不发地上了车,马车刚启动,她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姨娘,她、她变了——她完全变了!她今晚从头到尾都在掌控全场,我根本动不了她!还有那位顾策……”
柳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等苏清雪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讲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开口:“既然花朝宴收拾不了她,那就换一个地方。”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对折的信笺,递给苏清雪。
苏清雪疑惑地打开,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看,眼中的颓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兴奋。
信笺上只有一行字,笔迹粗犷而潦草,像是男人的手笔:
“收信已悉。府中内应,三日内到位。”
苏清雪捏着信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等待已久的痛快。
马车加快了速度,辚辚的车轮碾过石板路,碾碎了一地月光。从车厢缝隙里飘出的最后一句话,被风声扯得支离破碎:
“告诉那边,明日就可以动手了……”
话音消散在夜色里,只有更夫报更的梆子声幽幽地回荡在长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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