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慌，先把门收回来------------------------------------------。，拆到开发商跑路，拆到居民从骂街骂成了摆烂。，墙皮被雨水泡得鼓起，巷口那家牛肉面馆还在放老歌，喇叭滋啦滋啦，像快没电的老年机。，天已经擦黑。，抬头看见那块掉了漆的招牌。。“姜”字缺了半边，维修两个字倒是还顽强地挂着。，吱呀一声。。，旧城区最先停水停电。。，因为地下室有老式发电机、深井水泵和一整面工具墙，撑过了第一轮污染。，门是从里面锁着的。。，背着一个发烧的小孩，身后跟着两只变异犬。
门里灯火通明。
她大伯姜建成站在二楼窗户边，隔着防盗窗对她喊：
“雾雾，不是大伯不让你进，里面人太多了！”
那天酸雨下得很大。
她跪在门口求了很久。
最后门没开。
有些亲戚，平时像过年礼盒，看着红红火火，拆开全是过期饼干。
姜雾收回视线，推门。
门没开。
里面传来麻将声。
“碰！”
“杠！”
“老姜，你这手气可以啊。”
姜雾抬手敲门。
麻将声停了一秒。
里面有人不耐烦地喊：“今天不修东西！明天再来！”
姜雾继续敲。
砰，砰，砰。
不急不慢。
很快，椅子拖动的声音响起。
门被人猛地拉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汗衫，肚子圆得像揣了半个西瓜。
看见姜雾，他先是一愣，随即皱眉。
“你怎么来了？”
姜建成。
姜雾的大伯。
上一世把她关在门外的人。
姜雾看着他，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怒火翻天，反而很平静。
有些账，死过一次再看，就像旧电线外皮老化。
不用骂它为什么漏电。
剪掉就行。
姜雾说：“来收房。”
姜建成脸色一变，很快又笑了。
“收什么房？这铺子早就抵给我了。**当年欠那么多钱，要不是我帮忙还债，**能安生走？”
屋里几个打麻将的人都探头看热闹。
姜雾站在门口，语气淡淡。
“抵债协议呢？”
姜建成一噎。
“都是一家人，谈什么协议？”
“那就是没有。”
“姜雾！”姜建成压低声音，“你别没良心。这些年大伯没少照顾你吧？”
姜雾点头。
“照顾过。”
姜建成脸色稍缓。
下一秒，姜雾补了一句：“比如每年清明让我一个人去扫墓，你们全家去旅游。”
屋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姜建成脸挂不住了，伸手就要关门。
“我懒得跟你胡搅蛮缠。”
姜雾一只脚卡进门缝。
门板压在鞋尖上，有点疼。
她没退。
“我已经查过了，房产证还在我爸名下。你们现在占用的是遗产房产，严格来说，属于非法侵占。”
姜建成脸色彻底沉下来。
“谁教你的这些？你一个小**，还学人**律？”
姜雾看着他。
“死过一次，略懂。”
姜建成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姜雾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产权查询记录，这是律师咨询截图，这是我预约的明天上午公证处咨询记录。”
她伸出一根手指。
“大伯，你今晚有两个选择。”
“第一，钥匙给我，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搬走。”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报警，**，顺便查一下这几年你们拿这间铺子出租的收入。”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麻将桌边，一个烫卷发的女人跳起来。
“姜雾你疯了吧？跟自己亲大伯算这么清？**妈没了之后，要不是我们家，你早喝西北风去了！”
这是大伯母，刘春红。
姜雾看向她。
“那这些年我交给你们的生活费，是喂狗了？”
刘春红噎了一下，立刻拍大腿。
“哎哟没天理啊！小辈欺负长辈啊！读了点书就不认亲了啊！”
姜雾等她嚎完。
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刘春红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清楚楚传出来。
姜雾说：“再哭大声点，明天律师听得清。”
刘春红：“……”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姜建成终于意识到，今天的姜雾不太一样。
以前的姜雾软，脸皮薄，别人一说“亲情”，她就下意识退让。
现在站在门口的这个，眼神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刀。
姜建成压着火：“雾雾，你非要闹成这样？”
姜雾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晚上7:18。
距离红雾降临，还有六天零四小时四十二分钟。
她没时间陪他们演亲情连续剧。
“大伯，我只要钥匙。”
刘春红忽然拔高声音：“不给！你能怎么着？这是我们家的地方！你一个丫头片子，以后嫁人了还不是别人家的人，这铺子放你手里也是浪费！”
姜雾听完，反倒笑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
他们总觉得她会嫁，会走，会软，会认命。
他们错就错在，把她当以前那个姜雾。
她低头，点开手机里的另一段录音。
里面传来姜建成的声音。
“云川路那铺子位置好，等拆迁肯定值钱。反正姜雾那丫头什么都不懂，先占着再说……”
姜建成脸色骤变。
“你哪来的录音？”
姜雾收回手机。
“你儿子朋友圈发的视频，**音挺清楚的。”
刘春红猛地扭头骂：“姜浩那个蠢货！”
屋里更静了。
姜建成额头青筋跳了跳，终于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砸到姜雾手里。
“给你！三天是吧？三天后你别后悔！”
姜雾接住钥匙。
金属冰凉，压在掌心，像一块迟到了很多年的骨头。
她转身就走。
刘春红在后面骂：“没良心的白眼狼！迟早遭报应！”
姜雾停步，回头看她。
“嗯。”
她语气很认真。
“报应快来了，你们也抓紧准备。”
刘春红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上还硬。
“***！”
姜雾没再理她。
她绕到维修铺后门。
后门连着一个小院，院里堆着旧洗衣机、坏空调、废铜线，还有半架被雨淋得发霉的木梯。
墙角的铁门上挂着一把老锁。
这是地下室入口。
上一世，她后来才知道，这间地下室才是真正的宝贝。
姜雾把钥匙***，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一股潮湿的冷气，从门缝里钻出来。
姜雾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石阶往下延伸。
墙上爬着青苔。
空气里有铁锈、灰尘和老木头混合的味道。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地下室不大，但东西很多。
一排工具柜。
两台老式发电机。
几个密封铁箱。
角落里还有一口井，被厚厚的钢板封着。
姜雾的心跳终于快了一点。
这些东西在现在，是破烂。
在末世，是命。
她走到工具柜前，伸手抹掉灰尘。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扳手、电笔、绝缘钳、焊枪、手摇发电器，还有她爸以前留下的老式维修笔记。
姜雾翻开笔记第一页。
上面是父亲的字。
机器坏了不要怕，先听声音。
下面还有一句小字。
人坏了也一样。
姜雾盯着那行字，眼眶酸了一瞬。
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姜雾猛地抬头。
最里面那个盖着黑布的角落，动了一下。
咚。
又是一声。
姜雾握紧手里的扳手，慢慢走过去。
她记得这个角落。
上一世大伯一家一直没敢打开，说里面是老爷子留下的旧冰柜，晦气。
姜雾掀开黑布。
一台银灰色老式冰柜出现在眼前。
冰柜表面结着一层薄霜。
明明地下室没通电，它却在轻轻震动。
柜门缝隙里，渗出一缕白雾。
姜雾的手机自动亮起。
检测到低阶异常物。
维修对象：无牌老式冰柜
故障等级：D
故障描述：提前异化，内部温度异常，疑似藏有未来污染残留
维修成功奖励：稳定低温储物格
维修失败惩罚：维修员将被冷藏三十年
姜雾看着最后一行，沉默两秒。
“才D级就这么狂？”
冰柜又咚地响了一声。
像不服。
姜雾戴上绝缘手套，拿起扳手，敲了敲柜门。
“别急。”
她慢慢道：“报修要排队。”
冰柜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柜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张被冻得发硬的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姜雾弯腰捡起。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凌乱，像是有人在极冷的环境里发着抖写下来的。
别去白塔疗养院找陆烬。
姜雾动作一顿。
陆烬。
她上一世听过这个名字。
末世第九十天，南城三座基地一夜之间变成死城。
所有幸存者都说，是陆烬失控了。
可现在，红雾还没降临。
这张纸条，却从她家的旧冰柜里掉了出来。
姜雾抬头看向那台冰柜。
柜门内侧，一只苍白的手印正慢慢浮现。
紧接着，手机弹出新的提示。
隐藏工单已解锁。
维修对象：陆烬
故障等级：S
当前位置：南郊白塔疗养院地下三层
建议：不要让他在七天后醒来
地下室里冷得像冬天提前钻了进来。
姜雾握紧纸条，低声骂了一句。
“行。”
“一个电梯还没修，又来个S级。”
“你们灾厄售后，是不是也搞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