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棋子与棋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往日凝重三分。，面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他已经连着三日没睡好了——北境军报频频告急，苍狼部十万铁骑压境，而他在朝堂上连个能领兵出征的人都挑不出来。“陛下。”丞相周显出列，躬身道，“臣听闻陛下欲为肃王殿下赐婚，臣之嫡女年方十六，知书达理——朕还没说要赐给谁。”永安帝打断他，目光扫过殿中诸皇子，落在最末位那个面色苍白的身影上。，身形清瘦，肩背微微佝偻，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他似乎察觉到皇帝的注视，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表情。，心中不知是厌恶还是怜悯。，母妃死得早，从小体弱多病，朝中无人扶持，朝臣们提起他时甚至懒得用“殿下”二字。有人说他活不过三年，有人说他已经咳血数月，还有人说肃王府已经开始****了。。，他需要一个借口。“中书令何在？臣在。”中书令**翰出列。“朕记得，吏部侍郎沈文渊一案，他的家眷还在牢中？”，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提起此事。他谨慎地答道：“回陛下，沈文渊已被判流放，其家眷按律应随行。只是沈家二女尚未出阁，按制可——可赐婚。”永安帝接过话头，“朕记得，老三还没娶正妃。”。
刑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陛下，沈文渊是罪臣，其女——”
“罪臣之女，不正好配一个病秧子王爷？”永安帝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老三，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萧珩。
萧珩愣了片刻，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他弯着腰，咳得面色涨红，身旁的太监连忙递上帕子。帕子上赫然是一抹殷红。
“臣……咳咳……臣遵旨。”萧珩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只是臣这副身子，怕是……怕是委屈了沈家小姐。”
“不委屈。”永安帝挥了挥手，“就这么定了。拟旨：肃王萧珩，赐婚罪臣沈文渊之女沈锦书，即日成婚。”
“陛下！”丞相周显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
他原本打好了算盘，把嫡女嫁进肃王府——反正肃王是个废人，嫁过去守几年寡，女儿就能名正言顺地改嫁。他既不损失什么，又能在皇帝面前落个“忠心”的名声。
可现在，到嘴的**飞了。
“周卿有异议？”永安帝瞥他一眼。
“臣……臣不敢。”周显咬牙退下。
散朝时，群臣三三两两议论着离开。有人幸灾乐祸地看萧珩，有人同情那素未谋面的沈家小姐，更多的人在揣测皇帝此举的用意。
——把罪臣之女塞给一个病秧子王爷，这是恩赐，还是羞辱？
萧珩走在最后，步履蹒跚，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等殿中只剩他和贴身太监福安时，他才直起身来。
福安小声道：“殿下，您的帕子……”
萧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帕子，随手丢给福安。
“拿下去烧了。”他的声音平稳有力，与方才判若两人。
“是。”福安接过帕子，欲言又止，“殿下，陛下此举……”
“他想把沈家这颗烫手山芋甩给我。”萧珩缓步走向宫门，目光淡淡扫过远处巍峨的宫墙，“沈文渊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构陷。能让他入狱的那个人，也一定有办法让他死。”
福安倒吸一口凉气：“殿下的意思是，那位是冲着——”
“冲着谁都无所谓。”萧珩打断他，“重要的是，那位为什么非要沈文渊死。”
福安不敢再问。
回到王府时，已是午后。萧珩没有去正院，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
书房最深处有一间密室，只有他和福安知道。密室不大，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密信、地图和名册。
正对门的那面墙上，钉着一幅画像。
画中女子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左眼尾有一颗极小的泪痣。
萧珩站在画像前，沉默良久。
“老三，你要记得，查你母妃的死因，要先找到这个女人。”
这是当年救他的那个人说的话。
他找了三年，毫无头绪。画像中的女子姓甚名谁、是死是活，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那颗泪痣是她最明显的标记。
“殿下。”福安在门外轻声道，“查到了。沈家二女沈锦书，今年十七岁，生母苏氏，十一年前病故。沈文渊续弦后，她在府中不受待见，一直独居偏院。”
“苏氏……”萧珩皱眉，“查过她的底细吗？”
“查过。苏氏来历不明，据说是沈文渊在外地为官时纳的妾室，沈家也不清楚她的出身。”
“来历不明。”萧珩重复这四个字，目光落回画像上。
来历不明的母亲，被构陷入狱的父亲，一个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罪臣之女。
但偏偏有人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赐婚圣旨何时到？”萧珩问。
“最迟明日。”
萧珩转身，从墙上取下一封密信。那是他安插在刑部的暗桩昨日送来的，内容很简单：沈家二女在大牢中托人往外送了一封信。
一个在牢中的罪臣之女，能有什么门路送信？又要送给谁？
“福安。”
“在。”
“沈锦书这个人，我要全部资料。”萧珩将密信折好，放回原处，“从她出生到现在，一件小事都不许漏。”
“是。”
福安退出密室。萧珩又看了一眼画像，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可能。
如果沈锦书就是他要找的人，那这桩婚事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如果她不是——
那他也不亏。一个无依无靠的罪臣之女，正好用来遮掩他的真实面目。
病秧子王爷配罪臣之女，天造地设，谁都不会怀疑。
萧珩嘴角微微上扬，那点弧度转瞬即逝。
他咳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张苍白虚弱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