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嫔妃加上几千号太监宫女，吃穿用度加起来一年上百万两银子的账目，她一个人盯着，从没出过差错。
一间绸缎铺的账，对她来说跟玩儿似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
早上起来喂猫，然后去铺子里上工，中午在街边吃碗面，下午回来在院子里看书。
晚上的时候，她会坐在石榴树下看星星。
苏州的星星比京城的亮。
也可能是因为京城的天太高了，高到她抬头看不见。
"主子，今天镇上来了个戏班子，唱的是《牡丹亭》，要不要去看？"青禾端着一碟子桂花糕进来。
桂花糕是隔壁的林婶子送的，知道沈鸢爱吃甜的。
沈鸢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桂花糕的味道跟御膳房的不一样。御膳房的桂花糕用的是百年桂花蜜，入口即化。这一块硬了些，甜得腻了点。
但她吃了两块。
"不去了。"沈鸢靠在椅背上，"《牡丹亭》唱的是死了都**，我现在听这个容易骂人。"
青禾抿了抿嘴，没敢接话。
沈鸢看了她一眼。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真的没事。"
"主子——"
"叫姑娘，别叫主子。从今天起，我姓沈名鸢，就是苏州镇上一个普普通通的记账姑娘。没有皇后，没有冷宫，也没有那个姓萧的。"
她说"姓萧的"三个字的时候，咬桂花糕的力道重了些。
牙齿磕在指甲上。
有一点疼。
但她没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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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到第一个月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镇上来了一拨官兵。
沈鸢当时正在铺子里算账，听到外面马蹄声响，抬头往外一看——十几匹高头大马，领头的穿着从六品的官服，腰间挎着刀。
"全镇封路！奉旨**要犯！"
沈鸢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周掌柜跑到门口去看热闹，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白。
"说是在抓什么逃犯，画像都贴出去了。"
沈鸢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样的画像？"
"没看清，人太多了。"
沈鸢放下笔，走到后门，探了个头往外看了一眼。
街对面的墙上贴着告示，她离得远看不清字，但能看到画像上是个女人。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只快了一拍。
她回来坐下，继续算账。
"姑娘不出去看看？"周掌柜好奇地问。
"跟我没关系。"沈鸢面不改色地拨算盘。
等到中午官兵走了，她才让青禾悄悄去看了一眼告示。
青禾回来的时候脸煞白。
"主子，画像上画的是咱们！"
沈鸢握着算盘的手紧了紧。
"长得像吗？"
"……不太像。画师画的跟猪头似的。"
沈鸢松了口气。
她以前在宫里就知道，宫廷画师的水平一言难尽，把她画得跟天仙似的，实际上根本不像。现在反过来了，画丑了反而救了她的命。
"上面写的什么？"
"写的是……京城逃犯，女，姓沈，二十出头，身边带一侍女。能提供线索者赏白银五十两。"
沈鸢嗤了一声。
"五十两？"
她跟了他三年，挡过刀、管过家、陪他从藩王到皇帝。
她的人头，就值五十两。
连御花园那条狗都比她值钱。
"主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沈鸢想了想。
"不换。"
"可是——"
"画像不像，名字不全，这种告示贴遍全国也找不到人。"沈鸢冷静地分析，"他如果真想找，会派暗卫，不会大张旗鼓贴告示。他这么做，八成是做给大臣看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根本没上心。"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鸢看透了她的表情。
"你想说他连找都懒得认真找，对不对？"
青禾低下头。
沈鸢笑了一声。那一声笑里什么味道都有，唯独没有开心。
"习惯了。"她拨了一下算盘珠子，脆响。"他连我的脸都忘了，凭什么记得认真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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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不知道的是，她猜错了一半。
告示确实是做样子。
但不是因为萧衍不上心。
而是因为——他派出去的暗卫，已经三拨了。
三拨暗卫，全军覆没。
不是被杀了。是找不到人。
沈鸢在宫里管了三年后宫，跟暗卫统领裴骁打过无数次交道，对暗卫的搜索路线、排查方式了如指掌。她跑路的路线专挑暗卫的盲区走，每到一个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