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看了三秒，转身往外走。
路过门槛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门槛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磨痕。
像是有人每天都踩着同一个位置进出，日久天长，把朱漆踩掉了一小块。
萧衍低头看着那道磨痕，心口忽然闷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他皱了皱眉，迈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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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萧衍在御书房批折子。
批到一半，手底下忽然摸到一张纸条。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夹在奏折里的，纸条很小，叠得方方正正。
他展开一看。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今日午后有雨，陛下记得添衣。晚膳想吃桂花糕，别忘了让御膳房备着。对了，今天的折子别批太晚。你上次熬到三更，第二天眼底发青，被魏丞相念了半个时辰，忘了吗？"
落款是一朵小小的风筝，画得歪歪扭扭。
萧衍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不认识这个字迹。
但他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那朵歪歪扭扭的风筝。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福安。"
"老奴在。"
"朕最近……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福安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陛下觉得少了什么？"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他把纸条放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就是这个房间，太安静了。"
福安的眼泪终于没憋住，转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
"陛下早些歇息吧。"
"嗯。"
萧衍合上奏折。
但他没有回寝殿。
他把那张纸条重新折好，放进了袖子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寝殿里，龙床的右边总是空着半边。
他明明是一个人睡的。
可他每次躺下，都会不自觉地往左靠。
好像在给什么人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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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沈鸢跑路的第五天。
她到了苏州。
苏州好。**，桥多，说话软绵绵的人也多。最重要的是，离京城远。
"主子，咱们就住这儿？"青禾站在一间小院子门口，脸上写满了嫌弃。
院子不大，两间正房一间厢房，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树下趴着一只橘猫。
"住。"沈鸢掏出十两银子拍在房东手里，"先租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呢？"
"三个月之后再说三个月之后的事。"
沈鸢进了院子，橘猫抬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继续趴着。
她蹲下来摸了摸猫头。
猫没躲。
"看，"沈鸢回头对青禾说，"这猫比某人强，至少不会忘了我。"
青禾："……"
主子的伤口在滴血，但她的嘴依然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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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下来之后，沈鸢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镇上买锅碗瓢盆。
她蹲在杂货铺前挑砂锅的时候，旁边的大婶主动搭话。
"姑娘面生啊，哪儿来的？"
"北边。"沈鸢挑了个厚实的砂锅，敲了敲底部听声儿。
"哟，看你这手法挺内行。"
"我以前在大户人家待过。"
不算撒谎，皇宫确实是大户人家。是全天下最大的那户。
"一个人来的？"大婶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
沈鸢生得好看，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是清水出芙蓉的那种。眉眼弯弯，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狡黠。
"带了个丫头。"沈鸢指了指正在隔壁摊子上跟人讨价还价的青禾。
"没嫁人？"
沈鸢的手一顿。
"嫁过。"她低头继续敲砂锅，声音轻飘飘的，"不过男人把我忘了，我就走了。"
大婶倒吸一口凉气："啊？那个挨千刀的！姑娘你别急，婶子回头给你介绍个好的——"
"不了不了。"沈鸢赶紧摆手，"我现在看见男人就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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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跑路的第十天。
日子过得出乎意料地顺畅。
她发现自己虽然不会做饭，但脑子好使。在宫里管了三年后宫账目，算账算得比算盘还快。镇上一个绸缎铺的掌柜正好缺个记账的，沈鸢应聘上了，一个月二两银子，包午饭。
"主子，您堂堂皇……"青禾在院子里洗衣裳，压低声音说到一半，被沈鸢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别提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