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起手机，"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提前半小时来。另外——"
他从抽屉里又掏出一把车钥匙，扔到我面前。
是一把保时捷的钥匙。
"地库*3-07号车位。卡宴，白色的，新提的。本来打算当年终奖的，先给你用。"
"我有车。"
"你那台开了六年的**？"秦涯的表情变得很痛苦，"兄弟，我求你了。别让我看见味归第二大股东开一辆十二万的飞度出去谈事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
"拿着。"
我看着那把钥匙。
没拿。
"我自己的车挺好的。"
秦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一**坐到沙发扶手上。
"唐宵。"
"嗯。"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太能忍了。"他盯着我的眼睛，"你从来不觉得自己值得好东西。好车、好生活、别人的尊重——你觉得这些是多余的。你觉得你老婆孩子过得好就行了。"
"……"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给了她们所有，她们给你的回报是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我昨晚想了一夜。
她们给我的回报——是茶几上一堆栗子壳，和一个"贱"字。
十点整，周律师到了。
四十出头的男人，西装笔挺，公文包里塞满了法律文书。
他和我握手的时候，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我。
"唐先生，秦总的至交，味归的联合创始人。久仰。"
"过奖。"
"我拜读过您那篇淮扬菜核心技法与现代餐饮工业化融合的论文。"
"……你一个律师读这个？"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个吃货。味归的菜单，每一道我都吃过三遍。"
秦涯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看到没，你的粉丝！"
周律师摊开笔记本，恢复了职业面孔。
"唐先生。离婚事宜，我需要先了解几个基本情况——"
我点头。
那天上午，在秦涯的办公室里，我用两个小时，把过去八年的婚姻，像年终报表一样做了一次全面复盘。
复盘的结论很明确——
这笔投资，严重亏损。
该止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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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改变从细处开始。
第一天，我不做早餐。
第二天，我不做晚餐。
第三天，我不洗碗、不拖地、不接唐小棠放学。
方枝柠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精彩。
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困惑，再到渐渐冒出的焦躁。
"唐宵，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第三天晚上，她堵在厨房门口问我。
我正在灶前忙活。
对，我在做饭。
但只做一个人的份。
今天的菜单是蟹粉狮子头配松茸鸡汤。
这道菜我以前参加全国青年厨师大赛拿过金奖。评委给了满分。
蟹粉是早上去菜市场亲手挑的大闸蟹现拆的——蟹黄要完整，蟹膏要饱满，和猪前腿肉按三七比例打成馅，加入少许姜汁提鲜去腥。
狮子头入砂锅文火慢炖了两个小时。
掀盖的一瞬间，香气是从砂锅里涌出来的，裹着蟹鲜和肉香，层层叠叠地铺满整个厨房。
方枝柠的鼻子动了一下。
唐小棠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使劲抽了抽鼻子。
我把狮子头盛进一个白瓷深碗——专门去柜子最高层翻出来的，是我以前在五星级酒店掌勺时带回来的餐具。
又盛了一碗鸡汤。
汤色浓白，表面浮着几片松茸薄片和两朵枸杞。
最后，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然后我端到餐桌上。
一个人坐下。
一个人吃。
方枝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唐小棠站在走廊拐角，探着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让人口水泛滥的香气。
而冰箱门上贴着的便利贴写着——"速冻饺子在第三层"。
那是我今天早上写的。
方枝柠深吸了一口气。
"唐宵，你故意的？"
我夹起一颗狮子头，咬了一口。蟹粉在舌尖化开，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我自己在自己家做饭吃。"我慢条斯理地嚼着，"碍着谁了？"
"你做这么多就给自己一个人吃？"
"做多了吗？一碗菜一碗汤，一个人的量。"
"你以前——"
"以前我做四个人的量。"我看着她，"你、小棠、还有打包给贺云朗的那一份。"
方枝柠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