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日日追妻，花魁夜夜数钱

**差点笑了------------------------------------------，姜酌下了马车。，脚步虚得像踩在棉花上，一双眼睛不停地往巷子深处张望。“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阿螺声音发颤，“万一那个容九先生是什么坏人呢？”，塞了一坛回她怀里。“坏人不会给你下帖子。”她整了整衣领，“直接绑人，又快又省事。”。，青石板路两侧栽着柳树，正值初春抽芽，嫩绿的柳丝垂下来拂在肩头。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上连漆都没刷，门环是最普通的铁制圆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后。窄袖劲装，腰间别着一柄短刀，眼神像鹰。。“姜姑娘，请。”他侧身让路，目光在姜酌身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阿螺，“丫鬟在前院候着。”：“小姐！等我就行。”姜酌把手里的花酿递给她，只留了一坛抱在怀中，头也不回地跟着韩青崖往里走。，青砖铺地，院角种着一棵枯了半边的老梅。廊下没有多余的摆设，连盆栽都没几个，干净得像座空宅。
但姜酌的目光在经过回廊时，捕捉到了墙根下几处不显眼的痕迹。
石板缝里嵌着细碎的铁屑，廊柱内侧有轻微的磨损，左手边那扇半掩的侧门后面，透出极淡的金属气味。
暗哨。
这院子至少有五个暗哨。
她脊背微微绷紧，面上不露分毫。
韩青崖引她到了后院一间书房前，推开门：“先生在里面。”
姜酌跨过门槛。
书房不大，光线从半开的窗棂透进来，照在一面占了整面墙的地图上。
不是寻常的州县舆图。
山川河流、关隘要塞、粮道驿站，全用不同颜色的墨笔标注，其中几处还插着细小的红色旗帜。
姜酌的心猛跳了一下。
她前世看过无数的数据分析图表，一眼就能分辨出这张图的精度和信息量远超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舆图。
这东西，只有真正掌兵调度的人才用得上。
书架上的书也不对。最上面一排是常见的诗词文集，但第二排往下，整整齐齐摆着兵法、律令、户籍田亩的典册。其中有几本的书脊已经磨得发白，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她目光一扫，又迅速收回。
“看够了？”
声音从左侧传来。
容珣坐在窗下的棋桌旁，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一枚白子，正不紧不慢地看着她。
今天他穿了件墨色窄袖常服，没戴冠，长发只用一根墨带束在脑后。
少了那身压迫感极重的玄色锦袍，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但那双凤目里的东西没变，深得像口枯井，你看不见底。
姜酌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坦坦荡荡地走到棋桌对面坐下。
“容九先生的书房倒是别致，别人家挂字画，先生挂地图。”
容珣没接话，低头落了一子。
“我以为你不敢来。”
“帖子都下了，不来岂不是不给面子。”姜酌把花酿放在桌上，“上次匆忙，没来得及谢先生替我解围。这坛花酿算是谢礼。”
容珣瞥了一眼陶坛：“什么东西？”
“奴家自己调的酒。不烈，入口甜，先生尝尝。”
她起身去找杯子。书房里没有酒杯，只有一套茶具。她也不讲究，拎起茶壶倒掉残茶，用袖子擦了擦杯沿，把花酿倒了一盏放到容珣面前。
容珣看着她拿袖子擦杯子的动作，眉头微微一动。
“你倒不拘小节。”
“先生不嫌弃就行。”
容珣端起茶盏，低头闻了闻。
淡粉色的酒液映着窗外的天光，表面浮着半片桃花瓣。清甜的香气钻进鼻腔，柔得不像酒。
他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没说话。
姜酌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样？”
“你专门跑来，就为了让我喝这个？”容珣没正面回答，声调平淡。
“不全是。”姜酌索性摊开了说，“我是来谈生意的。”
容珣抬眼看她。
姜酌坐正了身子，语气变得利落起来：“这花酿，我在醉月楼已经和方嬷嬷谈好了合作。但醉月楼的客量有限，一天撑死卖出十壶。先生在京城人脉广，如果能帮我把花酿推到更多的酒楼茶馆，利润咱们五五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跟寿宴上那个清冷如雪的花魁判若两人。
容珣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你一个青楼女子，张嘴闭嘴利润分成，这些东西谁教你的？”
“也是那位只教了我三天的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教的东西倒是杂。”
“他说过，世上只有两件事最要紧。”姜酌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活着。第二，活着的时候多挣点银子。”
容珣盯着她看了两息。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了一下。
极轻，极快，几乎看不出来。
但就是那一下，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
书房外，韩青崖靠在廊柱暗处，整个人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窗棂里透出的那个角度，确认自己没看错。
殿下……差点笑了？
七年。
他跟在容珣身边整整七年，见过他**时的冷漠，议事时的凌厉，被刺杀时的淡定。唯独没见过他笑。
上一次殿下嘴角有过弧度，还是三年前审讯一个死士。那个死士说了句“你杀我吧，我死了比活着值钱”，殿下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那个死士被**了。
韩青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书房里，容珣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的花酿，味道确实不错。”他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但你找错人了。我一个幕僚，没有那么大的路子帮你铺货。”
这是在推。
姜酌心里门儿清。她在投行跟客户打交道这么多年，对方什么时候是真拒绝，什么时候是等你加价，她听得出来。
容珣这一推，不是不想帮，是在等她开更好的条件。
“先生说笑了。”姜酌低下头，慢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花酿，“什么样的幕僚，能让满殿的达官贵人不敢靠近？什么样的幕僚，书架上放的是兵法而不是策论？”
她端起酒杯，隔着桌面看向容珣。
“先生是什么人，奴家不敢猜。但奴家知道，先生能做到的事，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容珣的目光沉了下来，带着审视。
这种审视跟之前不同。之前是玩味，现在是真正的打量。
姜酌的后背冒出一层薄汗，但她没收回视线。
过了几息，容珣忽然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的人活不过今晚。”
“你怎么知道你活得过？”
“因为先生叫我来喝茶，不是来杀我。”姜酌放下酒杯，嗓音平稳，“要杀我，用不着费这么大周折。”
容珣没说话，拿起棋盘上的白子，在指尖转了两圈，又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姜酌看着他笔挺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不确定自己刚才那番话是聪明还是蠢。
但她赌对了一件事。
容珣没有生气。
“你的花酿，我可以帮你卖到一个地方。”他开口了，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酌的手指微微蜷缩。
“什么地方？”
容珣转过身来，窗外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锋利如刀裁。
他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