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有。”顾临深的声音变得冷了一些，“他让我做，我拒绝了。三个月前的事。那次之后他就不太信任我了。但架构不是我做的，不代表我查不出来。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反向追踪他的每一笔资金流。”
“为了你父亲。”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五秒钟。
“……为了我父亲。”
“顾临深，我需要一个可信的假身份。”曲直转回正题，“身份设定是艺术品投资人加财富管理顾问，化名‘林直’。要在行业内有一定口碑但不太高调的那种，经得起**调查。能做到吗？”
“你要去接近陆则兰？”
“对。你帮我安排好身份和履历。剩下的——我来演。”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在这周之内。”
顾临深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后，曲直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写的是——
行动代号：蜜月陷阱
文档的第一行字：让猎人变成猎物。
三天后的周三晚上，陆家老宅。
这栋**时期的花园洋房坐落在武康路最安静的一段，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庭院里的桂花树正开着最后一批花，空气里浮着一层甜腻的香气。楼下的宴会厅灯火通明，两米四长的红木餐桌上铺着绣了陆家家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水晶吊灯下闪着光。
孟晚舟坐在陆则鸣旁边，穿了一件低调的米色羊绒连衣裙，头发挽成低低的髻，除了那对珍珠耳钉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她看起来温驯、疲倦、无害——像一个在豪门里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中年女人。
陆则鸣坐在主位上，正和弟弟陆则平讨论一个地产项目。他今年五十三岁，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头发乌黑浓密，身材管理得极好，西装是伦敦S**ile Row定制的，袖扣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势辅助，偶尔会不经意地展示左手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那个手势孟晚舟见过无数次，在酒会上、在宴会上、在家族聚会上，每一次他展示那块表的时候，都是在无声地宣告：我很有钱，我很成功，我掌控一切。
陆则兰坐在他对面。四十二岁，未婚，穿着一件Rick Owens的黑色不对称连衣裙，短发染成深棕色，耳朵上挂着两枚夸张的几何形耳环。她是陆家唯一一个“自己赚过钱”的人——虽然她的画廊启动资金是陆则鸣给的，但这些年确实经营得有声有色，至少在表面上看来如此。
席间，陆则平提到一个锂电池项目，需要两个亿。
陆则兰冷笑了一声：“二哥，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那个区块链，亏了多少来着？”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都是你朋友介绍的。你朋友怎么那么多好项目，偏偏每次投进去就亏？”
孟晚舟看着他们兄妹拌嘴，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在心里默数。曲直教过她：最好的表演，不是演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而是把真实的自己藏在一个相似的壳子里。不是装傻，而是让别人相信你的聪明只限于某些“安全”的领域。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然后开口了。
“其实，我最近也关注了一个项目。”
全桌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这在陆家的饭局上极为罕见——孟晚舟极少主动发言，尤其不会在涉及“正事”的时候插嘴。她一向是那个安静地坐在丈夫身边、适时微笑、适时斟茶的存在。
“是一个做高端有机食品的品牌，叫‘绿里’。我朋友推荐的，说现在中产很注重健康，这是未来的趋势。”她说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不太确定的天真，“我觉得可以作为陆氏的副线投资试试，门槛不高，两千万就够了。而且有机食品的利润率……”
陆则兰先笑出声来。
“嫂子，你是想说我哥一年经手几十亿的项目，现在要分心去搞——卖菜？”
“有机食品不是卖菜。”孟晚舟的声音变小了一点，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是……是一种生活方式。现在很多明星都在做这个方向……”
“明星？”陆则兰笑得更厉害了，“嫂子，你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