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个节点都指向同一个财富管理机构——深临家族办公室。我查了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你。成立时间是一年半前。而陆则鸣最大的一笔****转移，恰好也发生在一年半前。巧合太多了就不叫巧合了。”
“你打电话来是威胁我？”
“不是。”曲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我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明天下午三点，国金中心六***。你可以选择来，也可以选择不来。但如果你不来——你会永远不知道，孟晚舟的丈夫，到底藏了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之前的更长，长到曲直几乎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说：“三点。别迟到。”
挂了。
曲直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子汇入延安高架的车流中，前面是无穷无尽的红色尾灯和城市的灯火。
她认识顾临深是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刚升任合伙人不久，接了一桩家族企业传承**的案子。对方请的法律顾问就是顾临深——那年他二十九岁，已经是一家独立家族办公室的创始人，管理着超过五十亿的家族资产。庭审结束后，他在**门口拦住她，递过来一张名片，说：“以后你有案子需要金融**的支持，可以找我。”
她收了他的名片，但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
不是因为不信任他的专业能力——恰恰相反，那场庭审让她印象深刻，顾临深在证人席上展示出的缜密逻辑和冷静气场，是她见过的最接近完美的表现。正因为如此，她才不信任他。太完美的东西往往都有隐藏的裂缝。
但现在，她需要这个有裂缝的人。
因为他站在裂缝的另一边——陆则鸣那一边。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曲直的公寓在静安寺附近，六十三平米的小两居，被她改造成了工作室加卧室。客厅没有沙发，没有电视，只有一张两米长的实木书桌和三台显示器。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马克笔画满了各种案件的逻辑关系图。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气泡水，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研究孟晚舟给她的那份文件。
凌晨一点，她把陆则鸣的资产转移路径全部理清楚了。
总资产大约一百二十亿。其中通过陆则兰（妹妹）代持的艺术品和画廊资产约十八亿；通过母亲名下空壳公司持有的商业地产约二十五亿；通过海外离岸架构转移的资金约四十亿；剩下的三十多亿分布在各种复杂的股权结构和信托安排中。
真正在陆则鸣名下的直接资产，不到七亿。
而最致命的一点是——陆则兰名下的那批艺术品和画廊，在法律性质上属于“代持”。如果陆则兰反水，或者被证明她和陆则鸣之间存在明确的代持协议，那么这批资产在法律上仍属于婚内共同财产。
问题的关键是，陆则兰会反水吗？
曲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孟晚舟发了一条消息：
家族聚会在周几？
回复几乎是秒到：周三晚。
地点？
陆家老宅。武康路。
你小姑子最喜欢什么？
这次回复隔了五分钟。
被人夸有品位。尤其是艺术方面的品位。
曲直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她拿起白板笔，在“陆则兰”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了一个词：切入点。
然后她又拨通了顾临深的电话。
“你知道陆则兰名下的那七间画廊，一年的流水大概多少吗？”
“凌晨一点半问我这个问题？”顾临深那边安静得像是在书房，隐约有翻页的声音。
“你还没睡。”
“你也没睡。”
“所以我问了。”
顾临深叹了口气。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陆则兰名下画廊公开的年营业额加起来大约两个亿。但实际数字应该在五到六亿之间。因为有很多所谓的‘艺术品交易’其实是陆则鸣转移资金的通道。买进一批画，价格虚高百分之三百，差价通过画廊的离岸账户流出去，最后汇入陆则鸣在塞浦路斯和新加坡的私人账户。”
“你帮他们做过这个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