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辞掉了超市的工作。
不是不想干了，是我要去找一份工资更高的活。
超市一个月两千三，杯水车薪。
我得找别的出路。
那几天我在手机上翻遍了**信息。
我没学历，高中毕业就嫁了人。
没技术，只会做家务带孩子。
能干什么？
工厂流水线，一个月三千五，但要两班倒，没法照顾孩子。
饭店服务员，一个月三千，但要干到半夜。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后点开了一条信息——
“月嫂培训班，包教包会，结业可推荐就业，月薪5000-15000。”
月嫂。
我带过三个孩子，伺候月子这种事，我不陌生。
培训费两千八。
我咬了咬牙，报了名。
公公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去学，家里有我和**。”
五个字，比什么承诺都管用。
小安住院的第十二天，情况开始好转。
医生说血液指标在恢复，后续坚持吃药复查就行。
那天我从培训班回来，去医院看小安。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向东。
他手里提着一兜水果，正往里走。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弟妹，来了？”
我挡在门口。
“大哥，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小安啊，侄子住院了，我这个做大伯的能不来看看吗？”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水果。
一兜橘子，看包装不超过二十块。
上次借钱电话都不接，现在提着二十块钱的橘子来装好人。
“看就看吧。”
我让开了路。
陆向东进了病房，在小安床前站了一会儿。
公公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父子俩之间的空气是冷的。
“爸，小安怎么样了？”
“好点了。”
“那就好。”
陆向东又站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让我血压飙升的话。
“爸，我有个事跟您商量。”
公公没抬头。
“说。”
“镇上有个老板叫钱大富，他想买咱家的宅基地。出价三十万。”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我脑子嗡了一下。
公公慢慢抬起头，看着陆向东。
“你说什么？”
“三十万，爸。够小安治病，够您和妈养老，还能剩不少。”
陆向东说得理直气壮。
“而且那房子也旧了，念念带着三个孩子住着也不安全。卖了拿钱，去镇上租个房子不好吗？”
公公盯着他看了很久。
“谁让你去谈的？”
“我自己去谈的，爸，我是为这个家好——”
“你闭嘴。”
公公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的人都被镇住了。
“那是你弟弟和念念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房子。你弟弟的坟就在村后面。你让我们卖了房子搬走？你让你弟弟连个家都没有？”
“爸，人都死了，留着房子有什么用——”
啪。
一记耳光。
六十三岁的老人，打了三十五岁的儿子一巴掌。
陆向东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公公。
“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公公的手在抖，眼睛红得吓人。
“你弟弟刚死三个月，你就惦记分家产、卖房子。你的心是肉长的还是石头长的？”
陆向东的脸扭曲了。
“我是没良心？我怎么没良心了？她苏念一个外人霸着陆家的家产，你反倒帮她？”
“她不是外人！”
公公一字一顿。
“她比你更像陆家的人。”
陆向东被这句话扎得脸色发白。
他盯着公公看了好几秒，冷笑了一声。
“行，爸。您这话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
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
“别以为这事就完了。法律上他有继承权，我就有继承权。三十万不卖，以后可能连三万都卖不到。”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公公撑着床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过去扶他。
“爸，您坐下歇歇。”
他坐下来，沉默了很长时间。
“念念。”
“嗯。”
“房子不会卖。你放心。”
我点头。
“我知道。”
但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陆向东不是那种说说就算的人。
他身后还有赵美凤在算计。
更别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钱大富——他是谁？为什么偏偏要买我们家的地？
这些问题像乌云一样压在头顶。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快点站起来。
月嫂培训班还有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