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世上最讽刺的事就是——伤害你的可能是亲人，温暖你的反而是没有血缘的人。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更大的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我在超市上班，接到婆婆的电话。
“念念，小安发高烧了，烧到39度5，退烧药吃了没用。”
我跟领导请了假，骑电动车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小安已经烧得浑身发烫。
两岁的孩子，小脸红得吓人，一直在哭。
我二话不说抱着他就往镇卫生院跑。
到了卫生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表情不太好。
“孩子持续高热，扁桃体严重肿大。先输液退烧，但我建议去县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为什么？”
“孩子的血常规有点异常，白细胞偏高得厉害。我这里条件有限，查不了太细。”
白细胞偏高。
我不是学医的，但这几个字让我心里一凉。
当天晚上输完液，小安的烧退了一些，但第二天又烧起来了。
反反复复。
我请了三天假，带小安去了县医院。
抽血、化验、*超，一通检查做下来，花了六百多。
等结果的那几个小时，我抱着小安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脚冰凉。
“陆小安的家属？”
“我是，我是**妈。”
医生拿着化验单，看了我一眼。
“孩子的情况需要住院进一步观察，初步怀疑是——”
他说了一个很长的医学名词。
我没听清。
“什么意思？严不严重？”
“我们还需要做骨髓穿刺来确认。家属先办住院手续吧。”
骨髓穿刺。
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下来。
我站在走廊里，腿软得快站不住了。
怀里的小**了拉我的衣领。
“妈妈，疼。”
我低头看他。
这么小的人，还不太会说长句子。
只会说“妈妈”和“疼”。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办住院手续的时候，住院押金五千。
我***里只剩四千二。
最后刷了卡，又从手机里东拼西凑了八百块。
打电话给公公。
“爸，小安住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要多少钱？”
“先住着，还不知道具体要花多少。”
“你等着，我去找工头预支点工钱。”
挂了电话没到两个小时，公公就来了。
他的工作服都没换，灰头土脸的，鞋子上沾满了水泥。
手里攥着一沓钱。
“三千，工头只肯预支这么多。”
我接过钱，他的手是凉的。
“爸，够了，您先回去吧。”
“我不走，我在这陪着。”
“您明天还要上工——”
“工不去了。”
他一**坐在病房的凳子上，看着病床上的小安，那个硬撑了好几个月的老人，嘴唇终于开始发抖。
“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岁的孩子，没了爸爸，现在又要**住院。
老天爷到底还要怎么折腾这个家？
骨穿结果出来的那天，我差点晕过去。
不是最坏的那种，但也不算好。
医生说需要系统治疗，至少要住院一个月，后续还要定期复查。
费用，保守估计三万。
三万。
我们全家的存款，加上公公预支的工钱，拢共不到两万。
还差一万多。
我开始到处借钱。
打电话给娘家，我妈二话没说转了三千块。
我知道那是她和我爸省吃俭用攒的养老钱。
找了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借了两千。
还差五千。
我想到了一个人。
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大哥，小安住院了，需要用钱。你能不能——”
电话那头，赵美凤的声音抢先传过来。
“谁打的电话？”
陆向东支支吾吾。
“老二家的。”
“借钱的吧？别接！跟你说多少次了，那就是个无底洞！”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我举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笑了一下。
真是好大哥。
公公没问我钱的事。
但那天晚上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病房角落里，借着走廊的光，在翻一个旧本子。
那是他的记账本。
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每一笔收入和支出。
工地日工资120。
买菜15。
小安奶粉138。
小北学费——
后面的字我看不清了。
因为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