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款拖了好几个月了。"
"他不是说有个大项目在谈？"
"他那嘴，说啥你信啊？"老板摇头，"光欠我们这条街上的，加起来少说十来万。说月底还，月月说，月月放鸽子。"
我从建材市场出来，站在路边。
马德厚说的项目是假的。
说下个月还钱，也是假的。
他根本就没打算还。
我去找了老同事刘建军。
刘建军跟我在厂里干了十八年，退伍**，退休以后开了个小公司，专门做工程监理。人脉广，消息灵。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建军听完，皱起眉头。
"老周，你这亲家，有点东西啊。"
"帮我查查他的底子。"
"行，我打几个电话。"
他出去了二十多分钟，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查到了。马德厚那个公司，账上只剩不到五千块。银行贷款还欠着十八万，供货商那边欠了十几万。基本上就是个空壳子。"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另外他弟弟马德财，在外面欠了赌债，七八万。马德厚替他还了一部分，剩下的一直在拖。"
马德财。
在鸿运楼见过一面，眼珠子滴溜溜转的那个。
"老周，你这笔钱恐怕不好要了。"
"他名下有什么？"
"一套老房子，在他老爹名下，不归他。一辆面包车，还是贷款买的。"
"钱呢？"
"花了。"刘建军拍了拍我肩膀，"请客、充面子、替他弟还赌债。这人就是个无底洞。"
我坐了好一会儿。
出门前，刘建军叫住了我。
"老周，你先稳住。你那闺女在他家，你现在翻脸，受夹板气的是若晴。"
我站在门口。
他说得对。
我要是直接跟马德厚撕破脸，最难受的是若晴。
她还在那个家里。
每天面对一个满嘴**的公公，一个阴阳怪气的婆婆，一个不知道对她做了什么的丈夫。
我得想个办法，既要把钱的事弄清楚，又不能让若晴受连累。
回到家。
我坐在沙发上，翻着若晴这半年发给我的消息。
"爸，吃了吗。"
"爸，降温了，多加件衣服。"
"爸，文斌说下个月带我回去看你。"
最后一条是上周的。
"爸，你的钱省着花，别请来请去的了。"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公公在花我的钱，知道我被当冤大头。
可她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她在那个家里说不上话。
因为她反对了，会挨打。
我睁开眼，走到抽屉前。
把所有的银行流水、消费记录、笔记本全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一样一样理。
一笔一笔对。
然后拿出旧手机，把每一份材料都拍了照片存好。
拍完了，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我不能冲动。
但也不能再等了。
接下来几天我什么也没做。
表面上什么也没做。
实际上我一直在留意马家那边的动静。
周三晚上，若晴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爸，这周末公公家有个聚会，让我问你来不来。"
"什么聚会？"
"公公说是给爷爷过寿。"
马长顺过寿？
我算了算，马长顺是腊月的生日，现在才十月，哪来的寿？
"你公公怎么说的？"
"他说提前给爷爷热闹热闹。"
我想了想。
"去。告诉你公公我去。"
"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爸，你别带太多钱。"
我看着这条消息。
别带太多钱。
她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怕我又被宰？
不管了。
这次我倒要看看，马德厚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周六中午，我到了马家。
不是在外面吃，是在马家老宅子里。
一个老小区的三室一厅，客厅不大，摆了两桌。
人不少。
马德厚、孙丽华、马长顺、马文斌、若晴，加上马德财和他新交的女朋友，再加上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一共十个人。
"老周来了！"马德厚迎上来，热情得过分。
我看了看那两个陌生男人。
"这是我朋友，张总和陈总，做工程的。"马德厚介绍。
两人冲我点了点头。
我坐下了。
挨着若晴。
她冲我笑了一下，还是那种勉强的笑。
孙丽华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我就说了一句。
"哟，亲家公来了。今天寿宴，你可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