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后定格在墙角的铁火钳上。
他"哒哒哒"跑过去，两只小手费了老大劲把火钳***，拖在地上，哐啷哐啷往回走，一路火星子。
然后重新站到我面前。
举起火钳。
虽然那火钳比他还高。
虽然他举得摇摇晃晃，看起来随时要砸自己脑袋。
但他的眼神——
稳得一匹。
"你再打姐姐，我就打你们！打你们！"
灶房里静了大概有五秒钟。
我爸盯着这个三岁的儿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然后困惑，接着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心虚。
他手里的扫帚慢慢放下了。
"反了你了！"他嘴上骂着，但声音明显虚了。
转身出了灶房，门"砰"一声关上。
简峥拖着火钳转过来，气鼓鼓地看着我。
"姐！你怎么不躲！他打你你也不还手！你就不能支楞起来！"
三岁孩子的"支楞"发音不太标准，听起来像"吱楞"，但意思到了。
我蹲下来，帮他把火钳放下——那玩意沉得很，小崽子手腕都在抖。
"姐打不过。"我说。
简峥哼了一声，嘟着嘴，一脸嫌弃。
然后嘟嘟囔囔半天，小声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算了，以后我护着你。"
灶房里的灯泡又晃了晃。
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顶上，像一圈碎金子。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心想——
值了。
三年播种，三年浇水。
从今天起，我的刀，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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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简峥四岁半的时候，已经是整个简家院子里的"****"了。
不是夸张。
是字面意义上的****。
我妈赵翠对他的评价是："这孩子，上辈子是讨债的。"
我爸简国昌的评价更简洁："**。"
奶奶倒是还护着他，毕竟是"金孙"。但护的频率明显下降了，因为她发现这个金孙有一个致命的*ug——
只听他姐的话。
别人的话一概当耳旁风。
关于这一点，有几件事可以佐证。
事件一：泡面事件。
简峥四岁那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妈出去打麻将，我爸去镇上喝酒。家里只剩我、简峥和奶奶。
奶奶煮了一锅面条。
面条过分寡淡——白水煮面，连盐都没怎么放，上面飘着两片蔫了吧唧的青菜叶子。
这是给我的。
简峥那碗不一样。卧了个鸡蛋，加了肉臊子，还滴了几滴香油。
奶奶把两碗面放到桌上，笑呵呵地喊："峥娃儿，吃面了。"
简峥爬上凳子，看了看两碗面。
然后看了看我。
一言不发，把他那碗有鸡蛋有肉的面推到我面前，把我那碗白水面拉到自己跟前。
奶奶脸色变了："峥娃，那碗是姐姐的，这碗才是你的。"
简峥埋头吸面条，呲溜呲溜吃得老响。
不理她。
奶奶又说："峥娃——"
"我姐那碗怎么没有肉？"简峥忽然抬头，面汤糊了一嘴，眼睛直直盯着奶奶。
"那……那不是，你姐大了，不用吃那么好……"
"为什么？"
"大人不跟小孩抢嘛——"
"我姐也是小孩。"
"……"
奶奶被噎住了。
简峥吸完最后一口面，把碗一放，抹了抹嘴。
"以后我姐碗里也要有蛋。"
语气平静。
不是请求。
是通知。
奶奶张了张嘴，看着这个四岁的孙子，一肚子话愣是没说出口。
事件二：压岁钱事件。
过年的时候，各路亲戚给简峥塞红包。
简峥收了六个红包，捏在手里数了数，转手全塞我兜里。
我妈看见了，脸都白了："简峥！那是给你的压岁钱！"
"给姐姐。"
"那是你的！"
"姐姐没有。"
一句话。
四个字。
精准地戳在了我**肺管子上。
因为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亲戚给我发红包。
在整个简家的亲戚体系里，我是透明的。
过年的饭桌上，我的位置在角落。菜轮不到我夹几筷子，话也没人问我一句。
但简峥记得。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一个习惯——
凡是分配不均的东西，他都要替我找补。
有肉先给我挑大块的。
有水果先让我选。
有零食——虽然不多——他会偷偷藏一半在枕头下面，等晚上塞给我。
"姐，给你留的。"
他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