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嘴。
满月的时候，我妈难得想起来当一回"妈妈"，伸手去抱简峥。
简峥"哇"一声就嚎了。
小嗓子快赶上防空警报了。
我妈脸都绿了："这孩子咋回事？亲妈都不认了？"
我站在旁边，表情无辜，心里乐开了花。
第二步：让他的第一个词是"姐"。
一般小孩先学会叫"妈妈"或者"爸爸"，因为这两个叠词最好发音。
但架不住我使劲教。
简峥六个月大的时候，我每天对着他念"姐——姐——"，一念就是半小时。
做饭的时候念，洗衣服的时候念，哄他睡觉的时候更是车轱辘转地念。
他七个月零三天那天晚上，我正抱着他在院子里看星星。
月亮很大，虫鸣阵阵。
他忽然伸出**手抓我的脸，嘴里含含糊糊蹦出一个音——
"截。"
截？
"截截。"
不是"截"。
是"姐姐"。
他在叫姐姐。
我当场眼眶就红了。
但只红了两秒。
因为第三秒我就听见身后传来茶杯砸地的声音。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比锅底灰还黑。
"第一个词叫的是姐姐？他叫的是姐姐？！我天天给他熬的骨头汤白喝了？！"
我爸闻声跑出来："咋了？"
"你闺女不知道给孩子灌了什么**汤，孩子第一个词叫的是姐姐！不叫爸也不叫妈！"
我爸愣了两秒，脸涨成猪肝色，冲我吼："简映！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低着头，把简峥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爸，我没有……弟弟每天跟我待的时间最长，他可能就是先学会了这个……"
"放屁！"我妈冲过来一把想抢孩子。
简峥又"哇"一声嚎了。
震天动地。
我妈被嚎得手一缩。
简峥扭过头，扑进我怀里，小脑袋拱啊拱，嘴里含含糊糊又蹦了一声："截截。"
灶房的灯泡晃了晃。
院子里一片寂静。
我爸妈面面相觑。
那表情，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还找不着谁打的。
我心里那个爽劲儿，比三伏天灌一瓶冰汽水还透。
但脸上一点不显。
我只是低着头，轻轻拍着简峥的后背，小声哄："乖，姐在呢。"
第三步：建立"我是安全港"的条件反射。
一岁到三岁，是孩子安全感建立的黄金期。
我做了一件事——所有让简峥感到舒适、安全、快乐的事，都由我来做。
喂饭，我来。
讲故事，我来。
他摔了，我抱。
他怕黑，我陪。
他做噩梦，我搂着他睡。
而所有让他感到不安、恐惧、疼痛的事——
那是我爸妈自己送上门的。
我妈没耐心，简峥闹腾的时候她动不动就吼，嗓门大得能掀房顶。
简峥每次被她吼得一哆嗦，就往我身后躲。
我爸更是，喝了酒回来脾气臭，有一回简峥在地上爬，挡了他的路，他一脚差点踢上去——是我冲上去用身体挡的。
简峥没事。
我小腿挨了一脚，疼了三天。
但简峥看见了。
他那时候才一岁半，话都说不利索，但他看见了——
姐姐被爸爸踢了。
他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嘴一瘪，不是害怕的哭，是委屈的、愤怒的哭。
小拳头攥着，冲我爸的方向挥了两下。
那一刻我知道，种子发芽了。
到简峥三岁的时候，他的世界观已经非常清晰了——
姐姐是好人。
爸妈是坏人。
坏人欺负好人，他要保护好人。
简单，粗暴，但管用。
三岁零两个月。
那天我在灶房切菜，切着切着，我爸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不顺，从外面回来摔了门，冲着我就骂——
"天天吃白饭！一点用都没有！"
顺手抄起门后的扫帚就朝我挥过来。
我条件反射地缩脖子抱头。
扫帚还没落下来。
一个穿着开*裤的**墩"哒哒哒"从里屋冲出来，站到我前面，两条小短腿叉开，胖胳膊一伸，像只炸了毛的小公鸡——
"不许打姐姐！"
嗓门嘹亮得很，中气十足。
三岁小孩的声音本来就尖，这一嗓子在灶房里回荡了好几圈。
我爸愣住了。
扫帚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简峥仰着脑袋瞪他，眼睛圆溜溜的，凶巴巴的，小脸绷得跟个包子似的。
"你再打姐姐，我就……我就……"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灶台、水缸、柴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