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欲渡舟  |  作者:乙言乙语  |  更新:2026-05-30
影十的诞生------------------------------------------,弹指而过。,长成了一个肩背挺阔的少年。六年的训练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他的身手在同批孩子中名列前茅,他的心性比许多成年人还要沉稳,他的眼睛比任何人都看得远、看得清。,青狼谷进行了一次大选拔。,只有最优秀的那一批才能被选到主子身边。沈渡这一批一共选上来近百个孩子,最终只取前十五名。。,在沈渡的名字旁边批了四个字“可堪大用。”。刀疤脸教官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名单,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你们自己。”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你们过往的名字、过往的身份、过往的一切,都不再存在。你们只有一个编号——影一、影二、影三……一直到影十五。”,那个孩子就上前一步。“沈渡,”刀疤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今天起,你是影十。”。,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影十。没有姓,没有名,只有一个数字。从今天起,世间再无沈渡。那个名字会从户籍上消失,从乡亲们的记忆里模糊,从所有官方记录中抹去。他不再是谁的儿子,不再是谁的哥哥。他是影十,是青狼卫,是将来要送到天子身边的利刃。“你们被选中了,但还不算完。”刀疤脸继续说,“接下来两年,你们将接受更高级的训练。两年后,主子满六岁了,你们会被送到主子身边。到那时候,主子如果没有再给你们赐名。这个名字,将伴随你们一生。”。不需要问。他从走进青狼谷的那天起就知道,他的命不属于他自己了。他是一把刀,而刀需要被磨到最锋利的时候,才能交到主人手里。——弟弟沈舟,今年该十一岁了。
他还好吗?还活着吗?他寄回去的那些银子,有没有让弟弟多吃几顿饱饭?
影十垂下眼睫,将那一瞬间的软弱压进心底最深处,面上纹丝不动。
他不知道的是,那笔银子,沈舟收到了。在那个破败的土坯房里,一个瘦小的男孩把哥哥寄来的银子从父亲口袋里偷出来,藏到墙缝里,一块一块地攒着,等着哥哥回来。
他更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年,沈大牛喝醉了酒掉进河里淹死了。债主们蜂拥而至,搬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最后把那个十一岁的男孩塞进马车,拉走了。
银子断了,哥哥断了,家也没了。
而在青狼谷那头,一笔被选拔为前十五名的买断钱,正从京城出发,送往沈渡指定的那个地址。那笔钱足够一个农户人家过上好几辈子。沈渡不知道弟弟已经被卖了,不知道那个破败的土坯房里已经没有人了。他只知道,他做到了,他给弟弟挣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那笔钱到达清河县的时候,沈舟已经被卖进了清风阁。那个破败的土坯房空了,墙缝里藏着的铜板还在,灶台后面小小的蜷缩过的痕迹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送钱的人找不到人可给,将银子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影十什么都不知道。他在青狼谷里日复一日地训练,把自己磨得更快、更硬、更沉默。他以为弟弟在家乡好好活着,吃饱穿暖,以后可以拿着那笔够花一辈子的钱,买了几亩地,盖了两间房,娶了个媳妇,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以为等他训练结束、有了正式的身份,或许哪天能回去看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两年后,影十十六岁。
两年的高级训练将他的身手打磨得更加精湛,也将他的沉默锻造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到近乎可怕的气场。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上的老松,风来了不弯腰,雨来了不低头,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
他比同龄人高半个头,肩背挺阔如松,一身玄色劲装将精瘦而结实的身体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他的五官像是被刀斧劈凿出来的,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山峰般陡峭,薄唇微微抿着,唇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颜色极深,像化不开的浓墨,深邃得几乎看不见底。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你若与他对视久了,会隐隐觉得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暗河,又像是岩浆。
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寂,像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铁,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质了。
“影十。”刀疤脸教官最后一次召集他们十五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明日,入宫觐见。主子今年六岁了,从明日起,你们就跟在主子身边。”
影十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八年了。他在青狼谷日复一日地训练,流的汗能汇成一条小河,受的伤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了。
但这一天终究来了。
不过弟弟沈舟,今年该十三岁了。那笔买断他一生的钱,应该已经送到了弟弟手里,弟弟应该过得很好。
影十垂下眼睫,将那一瞬间的软弱压进心底最深处,面上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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