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盯着煎蛋看了半天。
"……糊了。"
"能吃。"
"中间还是生的。"
"蘸酱油。"
她笑了一下。
很短。
笑完以后嘴角又塌下去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姐，吃完带你去做个产检复查。"
"昨天刚查过——"
"你昨天在医院受了刺激。回来又摔了一跤——"
"我没摔跤。"
"碎玻璃扎手了吧。"
她把右手缩到桌子下面。
"一点小口子。"
"老老实实去。"
"……好吧。"
吃饭的时候她很安静。
一个煎蛋吃了五分钟，嚼得很慢。
我知道她没胃口，但一口口都咽下去了。
怀着孩子的女人不能不吃东西，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八点半出门。
路上我接了一个电话。
贺铮。
"沈总，消息炸了。"
"说。"
"陆鼎山今早七点十分就收到了银行的通知。三家银行同时冻结授信，陆氏地产的财务总监已经在银行排队了。据说陆鼎山给银行行长打了六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陆衡呢。"
"八点钟才到公司。据说昨晚没回家。"
没回家。
在方盈那儿过的夜。
老婆怀着孕被他骂完赶走，他搂着**睡了一晚上。
"有人查到咱们头上了吗。"
"没有。冻结指令走的是常规风控流程，表面上看是银行内部的贷后管理行为。这个时间段经济环境不好，地产企业收紧授信不算稀奇。陆家应该还以为是大环境问题。"
"保持距离。别露。"
"明白。"
我挂了电话的时候，我姐在旁边看着我。
"工作电话？"
"嗯。"
她想问什么，但没问。
到了医院，产检一切正常。
胎心、血压、血糖都没问题。
医生说了一句："孕妈妈要注意休息，情绪波动对胎儿不好。"
我姐"嗯"了一声。
出来以后她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孕妇。
有的有老公陪着。有的有婆婆陪着。
有的老公一手提着保温杯一手扶着老婆的腰，走路都恨不得给垫棉花。
我姐看了几秒。
然后低下头，自己往前走了。
我跟上去。
"姐，你往后的产检我陪你来。"
"不用。你忙你的。"
"我不忙。"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感激、心酸、不忍、还有一点点的害怕。
她怕麻烦我。
从小到大她都怕麻烦我。
明明是她把我养大的。
回公寓的路上，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了一下。
来电显示：陆衡。
她盯着那个名字。
手机在座椅上嗡嗡震着。
她没接。
震了大概十几秒，停了。
又响了。
"要接吗？"我问。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予安，你在哪？"
陆衡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不是愧疚的语气。
是那种"你又搞什么幺蛾子"的不耐烦。
"我回来家里你人不在。你去哪了？"
"我在弟弟这。"
"回来。"
两个字。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问她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就是"回来"。
我姐没说话。
指尖发白地攥着手机。
"你听到没有？回来。公司出了点事。"
"什么事？"
"贷款——"他顿了一下，语气有点急躁，"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赶紧回来。"
"你让我回去做什么。"
"你是我老婆，你不回家你想干嘛？住在外面像什么话？"
我握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了。
我姐看了我一眼。
"陆衡，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就那样。你别揪着不放。"
"你砸了花瓶——"
"花瓶碎了赔你一个。你赶紧收拾回来，别闹了。"
赔一个。
那是碎瓷片还是她的心。
我踩了下刹车，把车靠边停了。
然后拿起了我姐的手机。
"陆衡。"
那头愣了一秒。
"你谁啊？"
"沈辞。你小舅子。"
"哦，是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你搁那煽风点火呢是吧？赶紧让你姐回来。夫妻之间的事不用你管。"
"你跟你的方盈，是不是夫妻之间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少来这套。我跟你姐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解决？你昨晚在哪？在那个女人的床上解决吗？"
"你——"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