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设集团。
法人代表——陈志远。
我用手机拍了下来。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查了查远志建设的底子。
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八十万。名下没有什么像样的项目，之前在县里做过几栋自建房，最大的工程是一个乡村公路的配套设施。
这种体量的公司，要拿下一整条老街的改造项目？
背后要么有人，要么有钱。
我又查了查老街片区的地块信息。
我们家的位置确实特殊。老街的丁字路口，临街面最宽，如果真的搞商业改造，这块地不拿下来，整个项目就通不了。
所以陈志远必须拿到我们家的房子。
而我妈偏偏不肯卖。
我拨了个电话给所里的同事小方。
“方哥，帮我查个公司，远志建设集团，法人陈志远。看看他近三年有没有涉诉记录。”
“行，明天给你。”
挂了电话，我又想起一件事。
钱丽华的好运来麻将馆，就在老街上。
如果老街要改造，她的店也在拆迁范围内。
她跟陈志远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她不让我妈打牌，真的只是怕担责任？
还是有人授意？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着问我爸。
“爸，陈志远最近还来找过你们吗？”
我爸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来过。上个月来的，出价比之前高了，一平方给到四千五。”
老街的房子，市价顶多三千。
“你们怎么说的？”
“**不卖，我也不想卖。住了一辈子了，搬去哪？”
我妈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
“那个陈志远，每次来都笑嘻嘻的，跟吃了蜜似的，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妈，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
“倒没有。就是最后一次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苏阿姨，你再想想，这个价格不会一直有的。”
我放下筷子。
“他什么意思？”
“威胁呗。”我妈满不在乎地说，“我怕他？我八十一了，我怕谁？”
我没说话。
但我开始觉得，我妈在麻将馆受到的冷遇，跟这件事有关系。

第三天，情况恶化了。
我妈去好运来，连三号桌都坐不上了。
“苏阿姨，今天桌子都订满了。”钱丽华连看都没看她。
“昨天也满，今天也满，你这生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妈杵着拐杖，声音有点大。
店里几个打牌的人抬了抬头，又赶紧低下去。
“生意好不好的，那是我的事。”钱丽华脸一沉，“苏阿姨，你要是没桌子打，可以去别家啊。”
“这镇上就你一家麻将馆！”
“那我也没办法。”
我走上前。
“钱姐，你这四张桌子我看有一张没人，怎么就满了？”
“那张桌子坏了。”
“坏了？”我走过去，拉了拉桌子，稳稳当当的，“哪儿坏了？”
“腿松了，你看不出来。”钱丽华提高了声音，“苏晚，我说了今天没位置就是没位置，你非要在这闹吗？”
“我闹什么了？我就问一句——”
“你要是有意见，去找别人，别在我店里堵着。”
我妈扯了扯我的胳膊。
“晚晚，算了，不打了。”
“妈——”
“走吧。”
她转身往外走，拐杖撑在门槛上，差点绊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她。
出了门，我妈站在路边，看着麻将馆的招牌，好半天没说话。
“妈，咱去别的镇——”
“不去了。”她摆摆手，“不打了，回家看电视。”
她走在前面，背驼得厉害，拐杖一下一下点着水泥路。
我跟在后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回到家，我没进门，直接去找大哥。
大哥在学校办公室批作业。
“钱丽华不让妈打了。”
大哥笔停了。
“为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说桌子满了，明摆着找借口。大哥，我觉得这事跟陈志远有关。”
我把这几天的发现跟他说了一遍。
大哥沉着脸听完。
“你是说，陈志远想逼我们卖房子，故意让钱丽华不给妈打牌？”
“我不确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也太缺德了。”大哥把笔摔在桌上，“拿一个八十一岁的老**开刀。”
“大哥，你去找过陈志远吗？”
“没有。”
“我想去会会他。”
大哥看着我。
“晚晚，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我就去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