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他翻了个白眼。
"方子在谁手里不都是咱们家的？反正我们要结婚，到时候什么不是一家人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太顺了。
顺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我看了六年，以为里面有爱，有感激，有未来。
现在我发现里面只有盘算。
幕布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
楚楚探进半张脸，妆容精致，委屈地咬着下嘴唇。
"盼盼姐，浩哥也是为了公司好，你不会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吧？"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但我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挽着周浩的胳膊，五个指头扣得结结实实。
周浩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
他伸手拍了拍楚楚的手背，转头用训下属的口气看着我。
"今晚你别出来丢人现眼。回后厨待着，等宴会结束了我们再谈。"
他一把推开我。
我踉跄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铁架子上，有根螺丝钉刺进了肩胛骨的位置。
幕布重新拉上。
隔着一层厚布，前厅的掌声又热烈起来。
主持人兴奋的声音穿透过来："让我们恭喜楚楚小姐，成为周氏卤味的首席主理人！天才大厨，实至名归！"
全场起哄。
"楚楚！楚楚！楚楚！"
我站在黑暗的幕布后面，摸了摸口袋。
那两页泛黄的残谱还在。
那是整套秘方里最核心的东西，收膏的火候和药引的配比。
从我爷爷传到我爸，从我爸传到我，一共传了四代人。
我没有给过任何人。
前厅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转身回了后厨。
三天三夜熬出来的那锅极品老卤还在灶上翻滚，浓稠的琥珀色汤面冒着细密的泡。
我看了它很久。
然后拎起灶台旁边的一桶冰水，慢慢地，整桶倒了下去。

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我正在用纱布重新缠右手的虎口。
周浩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儿了，衬衫袖子撸到手肘上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砸在我脸上。
"你昨晚把备用卤水毁了？"
纸张打在鼻梁上，有点疼。
我没去捡。
"我的东西，我乐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东西？那个后厨的灶台是谁买的？那些药材是谁出的钱？你用我周家的灶，烧我周家的料，做出来的东西敢说是你的？"
我把纱布绕了最后一圈，用牙齿咬断。
"那锅卤水的核心方子是我姜家的。没有我的药引，你那些药材就是一堆废草。"
周浩的太阳穴上有根青筋在跳。
他抬起手。
手掌悬在半空里停了两秒，又硬生生放下来。
不是不想打。
是这里有监控。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笑了。
笑容转换的速度让我后脊发凉。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单手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我认出来了。
上个月楚楚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配文是"也太老气了吧，哪个直男挑的款式"。
那枚戒指的款式一模一样。
周浩单膝跪下来。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标准，像排练过。
"盼盼，昨晚是我不对。这戒指我买了好久了，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你。我们下个月就结婚，店里的股份我分你百分之十。"
他仰头看着我，眼神诚恳。
百分之十。
我把六年的青春、四代人的秘方、一双烂透了的手全部搭进去，他给我百分之十。
我没说话。
他见我不接茬，膝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你把秘方最后那道收膏的火候写下来给楚楚，下周的厨神大赛必须她去拿奖。"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你的求婚，就值一道火候？"
他的脸沉下来。
"什么叫就值一道火候？我给你股份、给你名分、给你一个家，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我把丝绒盒子拿起来，翻了个面，盒底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退货的痕迹。
"这戒指楚楚退回来的吧？"
周浩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胡说。"
"她上个月朋友圈发的，百分百的同款。嫌太老气了，被你塞回盒子里，转头拿来糊弄我。"
我把盒子往他脚边一丢。
"周浩，你是真把我当傻子。"
盒子磕在地砖上，弹开，戒指滚出来，叮叮当当转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