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一眼就走，不耽误你复习。”
我看着老周。
老周摇头：“你走了，今天的课就落下了。最后这几天，每一分钟都金贵。”
“老师，我去看一眼就回来。”我说。
“来回打车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我快去快回。”
我把书包塞给同桌，拿了五十块钱，跑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县医院的时候，王桂兰在急诊大厅等我，眼睛哭得红肿。
“在哪？”我问。
“三楼骨科，医生说要尽快手术。”
我跟着她跑上三楼，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里看到了陆正阳。
他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临时夹板，裤管被剪开了，露出一片青紫色的皮肤。
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看到我来了，他伸出手抓住我的胳膊：“晚晴，疼死我了。”
“怎么搞的？”我蹲在床边。
“骑车太快，拐弯的时候摔了。”他咬着牙，眼眶发红。
“你放心，看完你我就回学校。”
“别走。”他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害怕。”
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说害怕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医生过来让家属签手术同意书，我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条款，什么术中风险、术后并发症、**意外。
王桂兰大字不识几个，拿着笔手发抖。
我接过笔，帮她看完了所有条款，一条条念给她听，然后她在最后签了名，按了手印。
手术安排在晚上七点。
等的时候，陆正阳一直抓着我的手，说疼，说怕，说要我陪着他。
七点推进手术室，我和王桂兰在外面等。
等了三个小时，手术结束，医生说很顺利，但术后需要人照顾，至少要留院观察一周。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回学校的末班车已经没了。
03
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王桂兰在病房里陪陆正阳，她年纪大了，后半夜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我睡不着，坐在走廊里，借着楼道的灯光看从同桌那里借来的笔记。
但根本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陆正阳疼得脸都变形了，王桂兰哭得站不稳，医生拿着片子皱眉。
凌晨四点，我终于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早上六点被护士量体温的声音吵醒。
陆正阳醒了，精神很差，说伤口疼，让我帮他倒水。
我倒了水给他，说：“我得回学校了，今天还有模考。”
他拉着我的手：“再陪我一天行不行？我妈她不会弄那些东西，换药的时候需要人帮忙。”
“高考在四天后，我真的——”
“就一天。”他眼眶红了，“就今天一天，明天你就回去。”
王桂兰在旁边抹眼泪：“晚晴，阿姨求你了，就再帮一天，阿姨真是没办法。”
我留了下来。
那天本来是学校最后一次全真模考，题目是老周花了三个月时间命的，和高考难度一模一样。
全年级只考这一次。
我错过了。
同桌晚上给我打电话：“苏晚晴你疯了？老周气得在办公室拍桌子！你是年级第三，你不来**是什么意思？”
“我明天就回去。”
“你最好赶紧回来，老周说了，再不回来他要打电话给**妈了。”
挂了电话，我跟陆正阳说明天一早必须走。
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04
第二天，6月5号，早上六点我准备走。
王桂兰塞给我两个粽子和一瓶水，说“路上吃”。那时候端午节刚过，医院食堂卖的粽子，凉了还有股碱水味。
我刚走到病房门口，陆正阳突然开始发烧。
护士量了体温，38.9度。
医生来检查，说可能是术后感染，需要挂水观察。
王桂兰又开始哭：“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还在广东呢，我一个人——”
“阿姨，医生说了是术后正常反应，挂水就好了。”我说。
“那你再等等，等退烧了你再走，行不行？”
陆正阳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我名字。
我坐在床边，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每一滴，都在倒计时。
等到下午两点，烧退到37.4了，医生说脱离危险了。
我收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