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深人静的时候，孙伯教他拳脚功夫。
不是什么花架子，是战场上活命用的**技。
怎么一拳闷倒一个人。
怎么用手肘拧断对方的胳膊。
怎么从背后勒住一个人的脖子，让他连声都发不出来。
"六殿下，记住，练武不是为了逞能。"孙伯低声说，"是为了有一天你不想忍了，能让该死的人死。"
第二件事，读书。
孙伯从前在军中跟文书官学过字，肚里有些墨水。他白天装病，晚上就教萧北辰识字读书。
没有纸笔，就蘸水在地砖上写。没有书本，就靠孙伯的记忆口述。
兵法，史书，律令，朝堂格局。
十三年，萧北辰把孙伯肚子里的东西掏干净了。
第三件事，摸路。
永安宫的守卫形同虚设，谁会防一个哑巴？
萧北辰几乎把整座皇宫的路线摸了个遍。
哪条巷子夜里没人走，哪道门的锁是虚掩的，哪个时辰巡逻的侍卫会在角落里偷懒打盹。
全在他脑子里，比地图还清楚。
"你小子比我当年在军中画的沙盘还精细。"孙伯有一次忍不住说。
萧北辰只是笑笑。
他不能笑。
白天不能笑，不能哭，不能有任何正常人的表情。
只有夜里，在这间破屋子里，他才是他自己。
今天是他二十岁生日。
没有人记得。
孙伯煮了一碗面，卧了个鸡蛋。鸡蛋是他从御膳房的泔水桶里捡回来的，没坏，就是有点味。
"二十了。"孙伯叹气，"你爹二十岁那年，正是意气风发，****谁不夸一声贤太子。"
萧北辰端着碗，低头吃面。
"你爹的仇，打算什么时候报？"
萧北辰停了筷子。
他抬起头，用手比划了一下。
孙伯看懂了。
"快了？"
萧北辰点头。
孙伯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萧北辰动作极快，碗往角落一推，整个人缩到墙根，嘴巴半张，涎水立刻就淌下来，两只眼一下子变得空洞无神。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平常送饭的小太监。
是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着粗布宫女服，头发挽得很低，遮住半张脸。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件旧衣裳。
"孙公公，这是浣衣局送来的衣裳。"
孙伯咳了两声："放那儿吧。"
女人把竹篮放在桌上，弯腰的时候，一只手飞快地在篮底摸了一下，抽出一张纸条，塞进孙伯袖口。
整个动作不到一息。
萧北辰蹲在墙角，涎水还在淌，但他什么都看见了。
女人直起身，扫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门关上。
孙伯把纸条展开，脸色陡变。
他凑到萧北辰耳边："陆婉来了。"
萧北辰瞳孔猛缩。
陆婉。
父王当年的贴身侍卫。
十三年前，她被赵皇后一纸调令打发去了边关。萧北辰以为她死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今夜丑时，后花园枯井旁。"
03 赵霆逼宫欲除根
这天下午，永安宫来了不速之客。
萧北辰正蹲在院子里用树枝戳蚂蚁窝，听见院门被踹开的动静。
"哟，哑巴在呢。"
来人二十出头，锦衣玉带，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粗的家仆。
赵霆。
赵皇后亲哥哥赵延平的儿子。论辈分，该叫萧北辰一声表弟，但这位赵家大公子从来没把他当人看过。
赵霆一脚踢飞萧北辰手里的树枝。
"听说你今天过生辰？"
萧北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赵霆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块糕点。
"来，表弟，我给你带了寿礼。"
他把糕点举到萧北辰嘴边。
萧北辰伸手去接，赵霆猛地缩回手，把糕点扔在地上，一脚踩烂。
"哈哈哈哈！你看他那表情！"
身后两个家仆跟着笑。
赵霆笑够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萧北辰蹲在地上，拿手指沾被踩烂的糕点往嘴里送。
赵霆看着他，收了笑。
"我爹说了，你在这破地方住了十三年，也该挪挪窝了。"
他弯下腰，对着萧北辰的耳朵说："皇上最近身子不好，太子殿下孝顺，要把永安宫整修一番给皇上静养。你猜怎么着？你得搬走。"
萧北辰没有反应。
赵霆冷哼："搬去哪？宫外有个庄子，专门养没用的废人。你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