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喝我的汤------------------------------------------，仰头看了一眼。六***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她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小小的，被大楼吞没。。早上看到那三个未接来电，她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她只是走下楼，开始做午饭。排骨汤，清炒时蔬，红烧鱼，都是陆衍深爱吃的。做好之后看着那些菜，忽然很想笑——苏念啊苏念，你不是说不要等了吗？，笑着打招呼："陆**好。"苏念点点头，走进电梯。电梯里有镜子，她看到自己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和沈清歌比起来，她就像一杯白开水。，门开了。苏念走出来，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笑声。是女人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衍深，你还记得吗？那年我们在巴黎，你给我画了一幅画。"那个声音说。苏念认出来了，是沈清歌。"记得。"陆衍深的声音低沉，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你站在塞纳河边，风把你的头发吹乱了。""你说我是你见过最美的风景。"。，手指攥紧了保温桶的提手。她应该转身离开，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可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清歌，"他开口，声音有些艰涩，"那些年——""别说了。"沈清歌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问。""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国，你会娶我吗？"。苏念屏住呼吸，等着那个答案。
"会。"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念的膝盖软了一下，她扶住墙壁，指甲掐进墙纸里。会。他会娶她。那她算什么？苏念算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忽然觉得很可笑。她做了三年饭，等了三年夜，换来一句"忘了"。而沈清歌只需要问一个问题，就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苏念攥了攥拳头，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进来。"陆衍深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苏念推开门。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陆衍深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笔挺，表情淡淡的。沈清歌坐在沙发上，白色长裙，V领开得恰到好处，锁骨线条纤细，正端着一杯咖啡。两个人看到苏念，都愣了一下。
"我来送饭。"声音很稳。她走进去，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排骨汤，清炒时蔬，红烧鱼。"
陆衍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说了不在家吃。"
"我知道。"苏念看着他，"所以我送过来了。"
沈清歌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她走到苏念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五官精致，气质清冷，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你就是陆**？"沈清歌歪了歪头，"衍深跟我提过你。"
苏念看着她，和她比起来，觉得自己像一棵路边的杂草。"你好。"
"你好。"沈清歌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很精致，涂着裸粉色的甲油。"我是沈清歌，衍深的……老朋友。"
老朋友。苏念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老朋友会问"你会娶我吗"？老朋友会在深夜给你打电话？
她握住沈清歌的手，指尖冰凉。"苏念。"
沈清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苏念？"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好名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苏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清歌，"陆衍深站起来，声音淡淡的，"你先回去吧。"
沈清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念一眼，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好。那我先走了，衍深。改天再聊。"她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念。
"陆**，"沈清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的汤闻起来很香。可惜衍深不喝排骨汤，他只喝我煲的鸡汤。"
苏念的手指收紧。
沈清歌对她笑了笑，然后走了出去。门关上时，苏念听到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有节奏，像在敲打她的心脏。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陆衍深。
"你来干什么？"陆衍深的声音很冷。
"送饭。"
"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苏念看着他。"可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喝我煲的排骨汤？"她盯着他的眼睛，"三年了，你一次都没喝过。"
陆衍深沉默了几秒。"我不喜欢排骨汤。"
"那你喜欢什么？"
"这不重要。"
"对我很重要。"苏念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想要什么，你心里在想什么。三年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陆衍深看着她，眼神复杂。"苏念，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为什么？"
"因为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苏念笑了，是那种很轻的笑，带着苦涩。"我该做的事？什么是我该做的事？给你做饭，等你回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陆衍深的脸色沉了下来。"苏念，你在质问我？"
"我没有。"苏念咬住下唇，"我只是想知道，我在这段婚姻里，到底算什么。"
陆衍深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是我妻子。"
"然后呢？"
"然后你就应该安分守己。"他转过身，眼神冰冷。"不要问不该问的事，不要管不该管的人。"
苏念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她嫁了三年，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衍深，"苏念抬起头，目光平静，"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手机上沈清歌的三个未接来电，是什么时候打的？"
陆衍深的表情变了。只有一瞬间，但苏念捕捉到了——是惊讶，然后是恼怒。"你翻我手机？"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苏念摇头，"是你的助理打过来的。你把手机落在家里了。"
陆衍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扔在桌上。"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苏念重复了一遍。"陆衍深，我是你妻子。你和别的女人半夜打电话，不关我的事？"
"苏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不要得寸进尺。"
苏念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好，"她说，"我不问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稳。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衍深，以后我不会再给你送饭了。"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沈清歌已经走了。苏念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看到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眼睛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1楼。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想起刚才沈清歌说的话："衍深不喝排骨汤，他只喝我煲的鸡汤。"三年了，她做了三年排骨汤，他一次都没喝过。原来不是不喜欢排骨汤，是不喜欢她。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电梯里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68，67，66……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导师对她说的话："苏念，你有天赋，不要浪费。"她当时笑了笑，没有当回事。她以为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苏念走出去，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抬起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知意，"苏念攥了攥拳头，"你说要帮我问工作的事，问到了吗？"
"问到了！"林知意的声音很兴奋。"我朋友的公司在招人，做市场策划，你要不要去面试？"
"要。"
"帮你约时间？"
"好。"苏念挂掉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她笑了。
苏念，从今天开始，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