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刘公公走得不快，但很稳。
他对冷宫的地形十分熟悉。
哪条路近，哪块砖松了会响，哪个拐角能**，他都门儿清。
从偏房到废弃地窖这一段路，他走了少说有上百遍，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但他时不时会停下来，弯腰看看地上的脚印，用手比划一下方向和深浅。
雪地上有两行脚印，一行是去茅房的，一行是拐弯往地窖方向的。
他在判断陆江到底去了哪边。
陆江在后面不远处跟着，心里暗暗评估了一下刘公公的实力。
后天三重修为。
从呼吸的节奏和步伐的轻重来看，刘公公的内力不算浑厚，走的是轻灵阴狠的路子。
轻功很粗浅，属于学了点皮毛但没练到家那种。
**淬毒，说明他不擅长正面硬碰硬，习惯于**和下黑手。
刘公公这种货色，在东厂就是最底层的小喽啰。
被派到冷宫当管事，名为管事实为流放。
冷宫里能有什么情报？
几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的爱好？
每天的饭食？
太监的日常作息？
刘公公要是真将这些东西上报上去，估计下一刻就会被剁掉脑袋。
地窖的铁门虚掩着，刘公公推门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他站在门口往下看了一眼，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刘公公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
里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那股浓烈的寒气从洞口冒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
极致的阴寒让他打了个哆嗦，但立功心切占了上风。
东厂最近在查宫里的“**”。
上面说了，谁要是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重重有赏。
刘公公在冷宫窝了三年，屁都没捞到一个，眼看着同期进东厂的人各个都升上去了，就他还在这儿管一群废妃和几个死太监。
小陆子的异常，是这两年里唯一一个可能让他翻身的机会。
一个快死的小太监突然活蹦乱跳了，身上还可能藏着重宝。
这事报上去，不管真假，至少能让他从这破地方调走。
刘公公咬了咬牙，一头钻了进去。
台阶上结了冰，很滑。
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刘公公一手撑在冰壁上才稳住，一步一步的小心挪动着步子。
心里更是将小陆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地窖里的寒气不断往刘公公身上扑来，把冻得他直哆嗦。
要不是心中有那份立功的想法支撑着，他早就打退堂鼓了。
脚底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
刘公公本能的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眼睛。
他吓的往后连退数步，一**跌坐在地窟那冰冷的地面上。
手中的**都差点脱力摔了出去。
不过他很快稳定心神，声音尖细道，“小陆子！”
“你深更半夜的不在屋里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
陆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地窖里安静得能听到冰裂的声音。刘公公被那双眼睛盯得发毛，笑容僵在脸上。
“咱家是管事……”
刘公公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像是要给自己壮胆，“有权过问你们这些小的行踪。”
“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陆江终于开口，缓缓道，“刘公公，你手里那把**，是给我准备的吧。”
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刘公公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面对一个带着淬毒**摸上门来的管事，语气比他这个当了几十年太监的还冷静，这很不对劲！
刘公公的脸色变了。
虚伪的笑容收敛，露出那张阴狠的老脸。
三角眼里满是凶光，嘴巴一咧，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发出恶臭。
“你说对了！”
“死吧！”
说着一个箭步扑上来，手中**直取陆江咽喉。
后天三重的全力一击，在内力加持下，短距离爆发确实不慢。
换成同等级的对手，这一刀能让人手忙脚乱。
但在陆江眼里，这比慢镜头也快不了多少。
陆江只是随意的侧了一下身。
**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带起一阵冷风。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刘公公的手腕，五指收紧，像是钢圈一样箍住了腕骨。
刘公公的脸上闪过惊恐！
他的手像被老虎钳夹住了，完全动不了。
他拼命想抽回手，但陆江的五指纹丝不动。
陆江一拧，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地窖里格外清晰。
刘公公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了过去，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带着血丝。
**从他无力的手指间脱落，被陆江一把接住。
刘公公刚想张嘴痛呼，陆江手中的**已经如迅雷一般化作他的咽喉。
“呵...呵...”
刘公公痛苦的捂着脖子，试图将脖子上的伤口捂住。
但**上早已被他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是短短几息时间，刘公公便身子一僵，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他双眼圆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可能到死都没想明白，本以为随手就能捏死的小太监，居然反杀了自己。
地窖里安静极了。
一股股阴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呜咽着，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刘公公的**倒在地上，姿势扭曲。
暗红色的鲜血从脖子上渗透而出，但眨眼之间就被这极寒的温度给冻结住了。
陆江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心脏‘噗通，噗通’的快速跳动着。
不是害怕！
是兴奋，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
像是一个从来只骑过自行车的人，突然踩下了赛车的油门，引擎声在耳边轰鸣，血液在血**沸腾，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多余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能高兴得太早，还有**需要自己处理。
陆江蹲下来，伸手按在刘公公的丹田处，运转吞天魔功！
魔功运转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发出，探入刘公公的丹田。
后天三重的内力还未消散，很快就被魔功的吸力全部拽了出来。
先是内力，然后是血肉精气。
吞天魔功的霸道之处在于，它不只是吞噬内力，连对方血肉中的精气也不放过。
那些精气顺着陆江的手臂涌入体内，被魔功的气旋绞碎、炼化、提纯，化作最精纯的真元，汇入丹田。
先天一重的修为往上爬了一点，不算多，但极为扎实。
与此同时，一股零碎的记忆碎片从那团精气中析出，涌入了陆江的意识。
是刘公公最深沉的一部分记忆。
临死前的恐惧、对东厂的怨恨、还有那些他记了几十年的陈年旧账。
记忆碎片杂乱无章，有的清晰有的模糊，陆江像是一个在废墟里翻找的人，快速筛选着有用的信息。
很快，他就在刘公公的记忆中确认了四件事。
第一，刘公公确实是东厂的人。
每月十五，他会把冷宫的情况写成一份秘报，通过秘密渠道递交给东厂档头魏公公。
魏公公是东厂四大档头之一，专门负责后宫监察。
第二，东厂最近在追查宫里的一个“**”。
刘公公的这部分记忆很模糊，他只听说了一些风声。
有人把宫里的密信传到了宫外，传到了某个反王的手上。
东厂到现在还没抓到人，上面震怒，责令限期破案。
第三，皇宫地下有一条密道。
他怀疑过地窖里的裂缝是不是跟密道有关，但下去看了几次，没敢深挖。
**，三天后东厂会派人来冷宫，送新的管事太监。
接替即将“到期”的刘公公。
不过陆**觉得，这个接替更有可能是抹杀掉没用的废物。
也就是说，就算今晚不杀刘公公，三天后他也会被处理掉。
陆江一脚踩在刘公公的**上，将失去所有精气的**震碎成齑粉。
现在任凭谁来，也不会知道刘公公去了哪里。
解决完刘公公后，陆江从地窖中走了出来。
看了眼黑夜中的冷宫，陆江身形矫健的来到刘公公的住所。
一番找寻后，从床板下面翻出了刘公公的腰牌和钥匙。
腰牌上刻着东厂的标志，下面则是一个编号。
这东西就是一个通行证，虽然不是高级货，但至少能让陆江悄然从冷宫走出去。
钥匙一共有七把。
因为不知道是哪里的钥匙，所以陆江只能先和腰牌一起收了起来。
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陆江躺在床上慢慢思考着。
三天后东厂会派新的管事。
到时候看这新管事识不识相了！
若是如刘公公一般的话，陆江不介意将他也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