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殿门关上那一刻，殿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陆江蹲在苏贵妃身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得吓人，那是**才有的触感。
硬邦邦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脉搏几乎消失！
陆江按了将近十息，才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跳动，又细又弱，像是一根蛛丝被风吹着，随时都会断掉。
跳动极不规律，有时候三四下连在一起，有时候又停顿许久，像是心脏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是最严重的寒毒攻心。
心脉附近的经脉已经完全被冻结了。
真气走不进去，药力也进不去。
寒气像一层冰壳，几乎把心脏整个包裹住。
普通的太医来了也救不了，因为他们只能开驱寒的药方，但药力根本到不了心脉，喝再多也是白搭。
现在能救苏贵妃的，只有吞天魔功！
只有直接吞噬心脉寒气，把冰壳一层层剥掉，让心脏重新暖和起来，才能活命。
但这样一来，势必要暴露自己。
陆江蹲在那里，手指还搭在苏贵妃的腕脉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其实最稳妥的就是见死不救。
装做什么都没看见推门出去，照常送饭，照常做他的小太监。
苏贵妃死了，对冷宫来说不过是又多了一具**，草席一卷抬去乱葬岗，跟小福子一样。
他继续隐藏，继续修炼，谁都不会注意到一个冷宫小太监有什么不对劲。
出手相救，苏贵妃活，但他的秘密势必会暴露。
他一个冷宫太监，怎么能驱散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寒毒？
这个疑问一旦种下去，就会生根发芽，迟早有人会来挖他底细。
刘公公已经在怀疑他了，苏贵妃也是个聪明人瞒不住的。
陆江只用了三息时间就做了决定。
他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个背影。
她坐在榻上，背脊挺得笔直，寒毒发作时疼得脸色都变了，但愣是一声不吭。
她明明懂医，明明可以给自己开方子、**、做各种事来缓解痛苦，但她没有。
她在装，装得跟别人一样被寒毒折磨，装得什么都不会，只是为了活下去。
一个满门被抄斩的女人，被困在冷宫里三年，每天被寒毒折磨，被馊粥馊馒头打发.
但她没有疯，没有崩溃，甚至没有跪下求饶。
她只是挺着，就那么挺着。
这种人，值得一赌。
再说了，陆江迟早要收服这冷宫里的人为自己所用。
在这冷宫里孤军奋战，就算他有吞天魔功，也不可能一个人对抗整个皇宫的权力机器。
他需要盟友，需要人手，需要能在关键时刻帮得上忙的人。
决定做了，就不犹豫了。
陆江把苏贵妃扶起来，让她盘膝坐好。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面，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陆江手臂上。
陆江陆江调整了一下姿势，自己坐在她身后，双掌贴在她后心对准心俞穴和至阳穴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运转吞天魔功。
吸力从掌心发出，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探入苏贵妃的经脉中。
一进去，陆江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经脉几乎全部被冻结了，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水管，又硬又脆，稍微用点力就会裂开。
陆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吸力，如抽丝剥茧一般一丝一丝地剥开包裹在心脉外层的寒冰。
一缕缕白霜般的寒气从她体内被抽出，顺着陆江的掌心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寒毒比他在偏房里遇到的要霸道得多。
毕竟是积攒了三年的老毒，又深藏在心脉深处，浓郁得像墨汁一样。
但吞天魔功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寒气在魔功的气旋里转了两圈就老实了，被炼化成精纯的真元，汇入陆江的丹田。
一盏茶功夫，心脉外层的寒冰被剥去了大半。
苏贵妃的面色从青紫慢慢变成苍白，嘴唇上的乌黑也淡了一些。
她的呼吸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出气多进气少，而是渐渐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也正常了。
就在心脉寒毒被清除九成的时候，异变突生。
陆江感觉苏贵妃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寒气，不是血液，也不是真气。
从她的丹田深处涌出来，温热的、柔和的，像是一股温水从地底下冒出来，顺着经脉往上流，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真元。
两股气息一碰，陆江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元阴之气。
而且是处子元阴，未经人事者最精纯的那种！
温润如玉，纯净如水，像是埋藏了二十多年的陈年佳酿，封存在地窖里，从来没有被人打开过。
苏贵妃入宫三年，但她名义上的丈夫根本不近女色，她自然还是完璧之身。
这股元阴在体内攒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有外泄，精纯到了极点。
这要是正常的修炼，元阴感应到真气自行涌出，就是双修的前兆。
阴阳二气互引，是天性，是本能，挡不住的。
陆江想抽手，但他发现抽不了了。
吞天魔功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自行加速运转，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涌来的元阴之气。
那股吸力不受他控制地增强，把苏贵妃体内的元阴一缕一缕地吸过来，裹挟着他的真元，在两人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
他的真气进入她的经脉，裹着元阴出来，回到他的丹田被炼化，然后新生的真气再进入苏贵妃的经脉中。
如此往复，循环不休。
苏贵妃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原本冰凉得像**的皮肤，从后心开始一点一点回暖，温热从心脏向外扩散，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她的面色从苍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嘴唇也有了血色，整个人像是一朵被冻蔫了的花，在温水里慢慢舒展开来。
她的意识还没有醒，但身体的本能做出了反应。
身子往后倒，无力的靠进了陆江怀里。
冰凉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抓得紧紧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陆江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发现自己失控了。
这股处子元阴的精纯程度远**的预期，吞天魔功对这种纯净的阴性力量有着天然的渴望。
根本不管他这个主人的意愿，自己就疯狂运转起来。
真元裹挟着元阴在两人体内循环，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快，更猛烈。
这已经不单纯是疗伤了。
这是一场不受控制的阴阳交泰！
真气为阳，元阴为阴，两者在两人体内交汇、融合、共鸣，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如果这时候有人闯进来，看到他们现在的姿势，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陆江想停，但停不下来。
如果强行中断，两个人都得走火入魔。
没法子，只能顺其自然。
时间在黑暗的殿内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真元循环从极快的速度慢慢降下来，像是一阵狂风渐渐平息，剩下一阵微风，最后彻底归于平静。
陆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丹田里，气旋消失不见。
一滴液态的真元，悬在丹田正中央，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先天之境的标志，真气化液！
从气态凝聚成液态，密度和品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陆江的的修为突破了后天瓶颈，正式踏入了先天一重。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被强化了一次。
经脉被拓宽了近一倍，五脏六腑被真元滋养得更加坚韧，连骨头都似乎变得更加致密了。
现在的他，跟昨天的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苏贵妃的寒毒已经祛除了九成九，只剩下盘踞在丹田最深处的一点寒髓。
不是陆江不想彻底为苏贵妃祛除寒髓，只是那寒髓是这三年来积年累月凝结而成，并非一下子就能祛除。
需得**功夫，慢慢来。
感受到苏贵妃的心脉完全复苏，心脏也是跳动有力而平稳。
脸上的气色更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虽然还是瘦弱苍白，但那种被寒气从内到外掏空的死气完全消失了。
苏贵妃慢慢睁开了眼睛。
睫毛颤了颤，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不正常。
苏贵妃靠在陆江怀里，头枕在他肩窝上，他的手还贴在她后心，另一只手扶在她腰间。
殿内的空气静止了整整三息。
然后苏贵妃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的衣襟。
胸前的衣扣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两颗，衣襟散开，露出里面鹅**的抹胸和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的发丝散乱，有几缕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那个端坐如松的苏贵妃判若两人。
她没有慌，没有叫，也没有急着拉衣襟。
只是垂下眼，安静地看着自己敞开的衣领。
沉默了两息，然后慢慢抬头，清冷的眸子重新对上陆江的视线。
“你不是太监。”
这四个字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陆江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苏贵妃在说这句话之前，手刚好触碰到一个奇异的东西。
那是独属于纯爷们的证明！
陆江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拱了拱手道，“贵妃娘娘明鉴。”
苏贵妃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能感觉到那股霸道的真气把她体内的寒毒全清干净了。
重点是，自己刚刚那不小心的触碰。
仅管她未经人事，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雏儿。
苏贵妃慢慢地拉好衣襟，系上扣子。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屋檐上的雪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多谢。”
苏贵妃语气轻柔道，“你且放心，今日之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陆江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这苏贵妃还算有点良心。
但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苏贵妃又开口了。
“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陆江抬眼，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清冷没有消失，但多了一分请求。
“何事？”
陆江开口道。
苏贵妃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悲愤的情绪。
好一会，她才缓声开口。
声音很低，很轻，像摇曳不明的烛火。
“替我给苏家满门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