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江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混沌的空间。
四周灰蒙蒙的，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漫无边际的灰暗和寂静。
混沌之中有一黑影盘坐，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身形，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就是这个轮廓，让陆江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恐惧，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三种完全矛盾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
那黑影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像是能吞噬一切，又像是能把万物都归于虚无。
光是看着，陆江就感觉自己意识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抽，像是有无形的吸力在拉扯。
这时，有关吞天魔功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就像往U盘里拷文件一样，噼里啪啦一股脑全塞了进来。
吞天魔功，天阶功法！
系统分级：天地玄黄，天阶最高！
天阶之上还有没有，功法信息里没提，但光是“天阶”这两个字，就让陆江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吞天魔功的特性只有一个字：吞！
吞噬一切能量，化为己用。
真气、煞气、血气、妖气、龙气，只要是有能量的东西，就没有它不能吞的！
别人的内力是你的养料，天地的灵气是你的补品，阴煞毒物是你的零食。
练到小成可吞十里之气，练到大成可吞一国之气运，练至**可噬天地！
就在陆江被吞天魔功的威能震惊的时候，系统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叮！新手大礼包自动开启。
半透明光幕弹出，上面整整齐齐列着三样东西。
续骨丹×3：天级疗伤丹药，可修复断骨、重塑经脉、再生残缺躯体。
化寒丹×1：地级解毒丹药，专克阴寒之气，可驱散体内一切寒毒，并对阴寒环境产生一定抗性。
铜皮铁骨功：黄阶上品横练功法，入门可强化筋骨，小成可刀枪不入，大成可力扛万钧。
陆江的目光死死钉在第续骨丹上，呼吸都差点停滞！
这正是他最迫切的东西！
陆江穿越前是现代人，二十六岁的大小伙子，虽然女朋友没谈过几个，但好歹是个完整的男人。
穿越过来成了太监，这个事实他一直没敢细想，因为一想就堵得慌。
原身小陆子的记忆里，那一刀的痛楚刻骨铭心，醒来后的绝望更是深入骨髓。
那些情绪虽然是原身的，但现在已经全部融进了陆江的意识里，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是个太监。
这是个事实，是个屈辱，是个烙印，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和最大的伤疤。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这个东西能治好。
陆江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去想这丹药会不会有副作用，会不会是系统骗他的。
意识一动，续骨丹就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
丹药出现在他手中，是一颗黑乎乎的小丸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闻着就让人安心。
他用意识操控着丹药送入口中，还没来得及咀嚼，丹药就化了。
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下去。
一路奔涌，像是一条火蛇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最终全部汇聚在了小腹下方那个残缺的地方。
随即，剧痛传来！
那种痛没法用语言形容。
比净身那一刀更痛，痛上一百倍。
净身是一刀下去，疼得昏死，三天三夜醒不过来。
而现在他是清醒的，清清楚楚地感受着每一丝疼痛。
那种痛不是刀割，不是火烧，而是从骨头里面往外长东西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早已愈合的伤疤，强行把缺失的部分重新长出来。
每一寸皮肉生长，每一根神经重新连接，陆江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几乎要被撕裂，但他咬着牙不吭声。
不能晕，不能叫，他要亲眼看着这一刻。
一盏茶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剧痛缓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完整感！
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完整感，像是他整个人终于被拼全了，终于不再缺一块。
这种感觉小陆子这辈子都没有过，从陆江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残缺的，破败的，不完整的。
而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
陆江真想兴奋的仰天大吼，自己的无敌黑龙又回来了！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复情绪。
从现在开始，他还是小陆子。
那个被净了身、胆小懦弱、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小太监。
这个面具，他要戴到能一拳打碎所有敌人的时候。
接下来的事，就是修炼。
陆江把化寒丹也取了出来，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像是一轮小太阳在体内缓缓转动。
原本快要侵入心脉的寒气被这股温热一冲，瞬间溃散了大半，剩下的也被压制到了经脉深处，不再乱窜。
陆江的意识盘膝而坐，按照魔功第一层的法门运转真气。
吞天魔功的霸道，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般的功法修炼，第一步是感应天地灵气。
感应到了才能慢慢吸纳，一点点积累，没个一年半载连门都入不了。
但吞天魔功根本不需要这些，它没有“入门”这个概念，因为它的第一层功法，就是直接吞噬体内已有的能量。
陆江体内有什么能量？
阴煞寒气！
那是盘踞在霜雪殿上百年的阴煞之气。
这些寒气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对吞天魔功来说是大补的美食！
功法运转的第一圈，陆江就感觉体内的寒气像是被人从骨头缝里硬拽了出来，顺着经脉往丹田里涌。
那些寒气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但魔功的气旋像是一个无底漩涡，来多少吞多少一口都不剩。
寒气被吞噬，在魔功的转化下变成了最精纯的真元，一滴一滴汇聚在丹田里。
每一滴真元都带着温热，像是往一个冰凉的铁炉里扔进去的一把炭火。
这只是开始。
吞天魔功的第一层“吞阴纳煞”，练的就是吞噬阴寒之气。
而这霜雪殿建在皇宫极阴地眼上，上百年的阴煞之气积累得如同**大海。
对这些寒气来说，陆江就像是一块掉进水里的海绵，开始疯狂吸纳。
魔功循着经脉向外延伸，像是一根无形的触手，探出了陆江的身体，开始主动吞噬周围环境中的阴煞之气。
偏房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
不是说变暖了，而是那种阴冷的本质在变化。
空气中的寒意还在，但那种刺骨的、渗人的、让人从骨头里往外发凉的阴煞之气，正在被一丝丝抽走。
最后全部涌向陆江的身体。
真气暴涨！
陆江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一条条干涸的河道，突然迎来了洪水，被水流强行冲刷、拓宽、加深。
那种感觉又胀又痛，但更多的是爽，是一种“老子终于有力量了”的爽。
后天一重，突破！
后天二重，突破！
后天三重，突破！
......
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原本堵塞的经脉被真气冲开，常年积攒在体内的杂质从毛孔里被排出来。
一股腥臭味弥漫在偏房里，但陆江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沉浸在修炼的**中，根本停不下来。
后天四重，五重，六重......
每突破一重，他就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
肌肉更结实，骨骼更坚韧，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隐约听到。
这种感觉太**爽了，比玩游戏开挂还爽。
因为这是真真切切的、属于他自己力量。
后天七重，真元在丹田中凝聚成一个气旋，缓慢而稳定地旋转着。
这个气旋就是他的力量源泉，是所有真气的中枢。
气旋成型的那一刻，陆江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敏锐了，外面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远处枯枝被雪压断的声音，全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后天八重，继续冲！
后天九重，气旋稳固！
体内的真气已经充盈到了一个临界点，再多一丝就要质变。
陆江能感觉到那道门槛就在眼前，先天之境的门槛，跨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
但他停在了后天九重，没有强行突破。
不是不能，而是没必要。
后天九重在这个皇宫里已经不算弱了，至少自保有余。
而且他有种直觉，吞天魔功的突破不能急，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能让他吞噬足够多能量来支撑先天突破的契机。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修为突破至后天九重，全属性+50，获得被动技能·寒暑不侵（初级）
全属性+50，什么意思？
陆江没时间去细研究系统面板，但他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力气变大了，速度变快了，连反应都变得更灵敏了。
寒暑不侵，这个被动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在冷宫这种地方，光靠真气扛着也不是事儿。
有了这个被动，寒气对他基本没影响了。
陆江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从破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
他从床板上坐起来，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一万倍，活动了一下手脚，前所未有的轻盈和有力。
低头一看，身上全是黑乎乎黏腻腻的东西，是刚才突破时排出来的杂质。
那股腥臭味钻进鼻子里，熏得他自己都皱眉头。
起身出了偏房。
院中有一口水井，井边的木桶还在，桶里的水已经结了冰。
陆江一掌拍碎了冰面，提了一桶水上来，站在院子里就往身上浇。
冷水浇在身上，按理说大冬天的这么冲冷水，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那些水划过他的皮肤，就被体表薄薄一层真元给弹开了，哗啦啦全浇在了地上。
陆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
他有种实实在在的感觉，他一拳能把眼前这堵墙打个窟窿。
冲完澡换了身干净点的衣裳，陆江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正儿八经地梳理原身的记忆。
霜雪殿的情况，小陆子的记忆里零零碎碎有不少信息。
这座冷宫目前住着五个被废的妃嫔。
最要紧的是苏贵妃，据说当年是宠冠六宫的人物，后来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皇帝，被废了位份打入冷宫。
云妃是被牵连的，她娘家犯了事，她没被赐死算运气好。
兰嫔和华贵人都是小角色，进来之后老实得很不出声也没有闹，就像认命一般。
还有一个疯了的静妃。
一个人被锁在西北角的院子里，没人管她，也没人敢靠近。
她疯了好几年了，整天对着墙说话，有时候笑有时候哭，晚上偶尔会发出尖叫。
但尖叫也没人理她，因为冷宫里的疯子比死人还不如。
冷宫管事的太监姓刘，叫什么名字小陆子不知道，只知道都叫他刘公公。
这人四十出头，尖嘴猴腮三角眼，说话声音又尖又细，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听说刘公公是东厂的人，这个信息是小陆子无意间听到的。
小陆子没当回事，但陆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东厂的人出现在冷宫，冷宫里肯定有上面的人在盯着的东西，或者人。
其余当值的太监还有三个。
一个瘸腿的老太监，负责日常打扫。
一个哑巴，负责送饭。
还有一个比小陆子早来半年的小太监叫小顺子，胆小如鼠，见谁都哆嗦。
就这四个人，管着这座阴气森森的冷宫。
陆江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了大致的打算。
继续隐藏身份，演好太监小陆子。
摸清冷宫中几个妃嫔和那和几个太监的底细。
慢慢签到积蓄实力，待到一飞冲天的机会！
陆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上一世玩权谋游戏的时候，他能为了一个对局等上十几个小时。
现在有了真正的力量可以追求，他更不急了。
稳住发育，不能让！
前期苟道为王！
冷宫怎么了？太监怎么了？
这地方百年阴煞之气够他吞一阵子的。等他哪天把整座霜雪殿的阴煞之气吞干净了，这冷宫就该换个名字了。
正在他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时，偏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碎木屑哗哗往下掉。
一个尖细的公鸭嗓响起来，带着不耐烦和几分阴狠，“小陆子，死了没？没死就给老子滚出来干活！”
陆江转过头，正对上门口那双三角眼。
来人正是管事太监刘公公。
这人穿着灰蓝色的太监袍子，腰里别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四十来岁的年纪，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下巴尖削。
一双三角眼像是嵌在脸上的两把刀子，看谁都不像是在看活人。
刘公公看到陆江好端端站在院子里，还换了干净衣裳，脸上那一瞬间闪过的表情很复杂。
惊讶、疑惑...
然后迅速收敛，变成了一种阴冷的审视。
那眼神像是要把陆江从里到外看透似的，在小陆子身上扫了好几遍。
陆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