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茑呢？”
“我的大茑呢！”
陆江双目圆瞪，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
时间往回倒退半炷香。
寒冬腊月，霜雪殿的破旧偏房里，一具“**”蜷缩在硬木板上。
窗外冰棱倒挂，冷风从破窗灌入。
陆江的意识从混沌中苏醒，第一个感觉是冷，深入骨髓的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裂。
不是冬天睡**被窝不暖和那种冷，是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在哀鸣。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成冰碴子了，在血**一卡一卡的，根本流不动。
他艰难睁开眼，入目是结满蛛网的房梁。
大脑突然像被两把大锤同时砸中，剧痛从头顶炸开。
两股记忆疯狂碰撞，撞得他眼冒金星，差点又晕过去。
一方来自现代，二十六岁的陆江。
权谋游戏资深玩家，圈子里人送外号“剧本杀活字典”，什么阴谋诡计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玻璃。
前两天熬夜测试一款新游戏，连着干了三十多个小时，最后猝死在电脑前，键盘上还留着半张没吃完的煎饼果子。
另一方来自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小陆子。
十五岁被净身送入宫中，就因为不懂贿赂管事的，一脚被踢到冷宫当值。
昨夜巡视的时候不知被谁推进冰水坑。
他挣扎着爬出来，踉踉跄跄回到偏房。
想找人帮忙，可根本没人理他。
这世道，谁会在乎一个冷宫太监的死活。
陆江把这两股记忆捋顺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也太**了。
穿越小说他看得多了去了，别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王爷，最差也是个将军之子。
开局就有美女救英雄，金手指直接送到手里。
他倒好，穿越成了个太监。
还是快死的太监，躺在冷宫偏房里等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试着调动原身的记忆，往深处翻了翻。
父母灾年**，叔父为了二两银子的介绍费把他骗进净身房。
那一刀下去，疼得他昏死过去三天三夜。
醒来之后，人生就只剩下如何苟活。
可现在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陆江试图动弹一下手指，手指完全僵硬，就跟五根冻透了的冰棍似的根本不听使唤。
他又试了试蜷缩腿，下身残缺处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当场又昏过去。
那是幻肢痛！
明明东西已经不在了，但神经还在那较劲，一到天冷就犯病，疼起来要人命。
陆江嘴唇干裂出血，艰难的喘出一口气，但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他现在的呼吸浅得像个死人，感觉肺里只剩下最后一口热气，呼出去就没了。
陆江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
这种清晰的感觉，让陆江心中恐惧莫名。
透过破窗的缝隙，能看到霜雪殿的黑影。
这座宫殿建在皇宫极阴地眼之上，常年覆盖着一层薄霜，就算三伏天大太阳晒着，地上的霜也不带化完的。
被贬到这里的妃嫔，轻则寒毒缠身、经脉萎缩，重则直接冻毙。
连太医都查不出原因，只说“寒气入体，药石罔效”。
在这里当值的太监，活不过一年。
不是病死就是意外，要么就是疯掉，大半夜对着墙角喊“娘娘饶命”，明明那儿什么都没有。
上一个值夜的太监叫小福子，三个月前就死了。
**被草席一卷抬去了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有。
小陆子是就是来接替小福子的。
现在陆江知道了，这哪是什么普通寒气，这是冷宫积累百年的阴煞之气侵入经脉，神仙来了都难救。
躺在这块硬木板上，感受着阴煞之气一寸一寸往心脉里钻。
陆江想笑，笑不出来。
嘴角动不了，嘴唇上的口子裂开了，一丝温热的东西缓缓渗出来。
是血！
那点血还没流到下巴就凉透了，在脸上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
陆江 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视野边缘出现了黑暗，就像有人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拉窗帘，一点一点把仅存的光亮挤走。
他想挣扎，想抓住什么东西，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心跳慢下来，一下...一下。
每一下的间隔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要死了。
刚穿越就要死了。
陆江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就是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甘。
他在现代玩游戏从来都是逆风翻盘，队友投降他都点拒绝，从来没有认过输。
可现在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连棋盘都还没看清，就要被一脚踹出局了？
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黑暗的视野正中央突然炸开一道光。
不是幻觉，不是濒死体验，而是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声音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质感。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万劫签到系统强制激活。
倒计时：三...二...一，激活完成！
陆江的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
他就知道，身为穿越者怎么会没有系统呢！
天不亡我！
陆江眼前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系统光幕。
宿主：陆江
状态：濒死（寒气侵入心脉，剩余寿命：两炷香）
系统功能：每日可获得一次签到机会，签到地点越特殊，奖励品质越高。
提示：是否立即进行首次签到？
陆江盯着眼前的系统光幕，心跳在一瞬间竟然有力了一些。
不是回光返照，是真的有力了，像是往一个瘪了的气球里重新吹了一口气。
求生欲像一把火，从胸腔最深处烧起来，烧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签到地点特殊不特殊的，他现在就剩两炷香的命。
有什么用什么，先活下去再说！
陆江用仅剩的意识在脑海里拼命大喊，“签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加响亮，甚至带着一丝激昂的调子。
叮！检测到签到地点冷宫·霜雪殿，阴煞极地，奖励暴击×5。
首次签到额外赠送新手大礼包。签到中……”
阴煞极地？奖励暴击？
陆江脑子里刚闪过这两个问号，还没来得及细想，光幕上突然炸开一团金光。
那光芒刺眼得像直视正午的太阳，但又在一瞬间猛地收敛回去，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团玄黑色的光团。
它在虚空中缓缓浮现，悬浮在半空中慢慢旋转，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变形，像是被它的力量搅动了。
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团内部翻涌咆哮，好似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不等陆江反应，那团玄黑色的光团就从虚空里窜出来，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撑到极限的感觉。
就像往一个气球里拼命灌水，气球壁已经撑到透明了，随时都可能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庞大的信息洪流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哗地一下灌进他的意识。
那些文字、功法口诀、经脉运行图、修炼感悟，以一种蛮横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
陆江的意识在信息的洪流里翻滚根本站不住脚，就像被卷进了漩涡里，只能随波逐流连喘气的空档都没有。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陆江在那片混乱中抓住了一样东西。
四个字，金光闪闪刻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霸道气势。
吞天魔功！
然后，陆江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偏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破窗灌进来的呜呜声。
冰棱挂在屋檐下，被风一吹，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木板上的陆江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如果有人在旁边细看，就会发现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嘴唇上那道裂开的血口子，不再往外渗血了。
而那股盘踞在偏房里数十年不散的阴冷气息，似乎淡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