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素，两根水泥柱子中间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校牌。
门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岗亭里听收音机。
"你好，我想了解一下学校中文系三十年前的老教师信息。"我走过去问。
"三十年前？"门卫推了推老花镜。
"那你得去档案室问。不过今天是周末，档案室不上班。"
"学校里有没有退休的老教师还住在附近的？中文系的。"
"中文系的老先生？"门卫想了想。
"有倒是有。不过大部分都搬走了。留在学校家属院的，好像就剩一个了。"
"谁？"
"姓周。叫周什么来着。"门卫拍了拍脑门。
"周伯年。对，周伯年。以前教古代文学的。"
"不过那个老头脾气怪得很，不爱跟人说话。"
"前几年还有记者来找过他，被他拿扫帚轰出去了。"
"他住在哪？"
"后门出去，家属院六号楼，一单元一楼。不过我劝你别去，那老头不好打交道。"
我谢了门卫，绕到学校后门。
家属院比学校还破旧。
六号楼是***代的老**楼，外墙的涂料脱落了大半，露出灰色的水泥底子。
楼道里黑漆漆的，有一股霉味和老式蜂窝煤的气味混在一起。
一楼只有两户人家。
左边那家门口堆着杂物，看起来没人住。
右边那家的门半掩着，门缝里传出收音机的声音。
播的是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呼一口气。
然后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声音很老，像砂纸磨过铁皮。
"周老师，**。我叫林夏，从外省来的，想跟您聊几句。"
"不见。走。"
干脆利落，两个字打发。
"我是宋德明的儿媳妇。"
门缝里，收音机的声音停了。
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门突然被拉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老人。
七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友善的亮，是被某种东西灼烧了几十年之后留下的亮。
"你说你是谁？"他盯着我。
"宋德明的儿媳妇。"
"他派你来的？"
"不是，他不知道我来了。"
"那你来干什么？"
"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三十年前，《唐诗源流考辨》那本书，到底是谁写的？"
老人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手抓住了门框，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发白。
我以为他要关门。
他没有。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彻底打开了。
"进来。"
周伯年的家只有一间半的面积。
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靠一道半截的布帘隔开。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两个大书架，塞得满满当当，书脊新旧不一。
桌上摊着一碗没吃完的白粥和半块咸菜。
"坐。"他指了指唯一的一把藤椅。
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来。
我坐下，把那本《唐诗源流考辨》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周伯年看到那本书的封面，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个仇人的脸。
"你从哪来的？"他问。
"从我公公书房里拿的。"
"你公公。"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宋德明是你公公。"
"是。"
"你嫁进宋家几年了？"
"五年。"
"在他家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