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五年，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公公的轻蔑。
可当他学术生涯五*******的请柬发到所有亲戚手中，唯独跳过了我这个儿媳妇时，那种被踩进泥里的感觉，还是把我最后一点体面碾碎了。
"林夏，你连个本科都没考上，去了也是给爸丢人，就在家把地拖了吧。"丈夫宋宇出门前甩下这句话的样子，像极了**。
那天，我没有拖地。我买了一张去外省的绿皮火车票。
十四天，别人以为我在穷游散心。我没有看风景，没有拍照，只为去找一个被他逼疯了三十年的老人。
当我在****的直播画面里，看到公公举着奖杯老泪纵横时，我拨通了一个记者的电话。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学术成就，是偷来的。
而那本证明一切的手稿，此刻就在我手里。
我叫林夏，今年二十八岁，在青禾书店做店员。
五年前嫁给宋宇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一个大学行政科的干事，工作体面，家里也算书香门第。
宋宇的父亲宋德明，是省师范大学中文系的退休教授，研究唐诗出了名。
在本市文化圈子里提起"宋德明"三个字，认识的人都要竖个大拇指。
发表过几十篇论文，出版过两本专著，最出名的那本叫《唐诗源流考辨》，据说当年拿了省级社科成果一等奖，靠这本书评上了教授。
公公最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做人要有学识，没有学识的人跟牲口有什么区别？"
每次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会朝我扫一眼。
我大专毕业，学的是文秘。
在这个家里，学历就是原罪。
这天傍晚，我下班后去菜市场买了公公爱吃的卤牛肉和莲藕。
卤味摊的陈姐看到我就笑。
"小林又来啦？你公公有福气，儿媳妇天天买菜回家伺候。"
"习惯了。"我笑了一下。
"听说你公公要办什么大活动？搞得挺隆重啊，我都听说了。"陈姐一边切肉一边说。
"学术****，五***。"我说。
"哎哟，五十年，那可不简单。"陈姐把卤牛肉递给我，"你到时候穿漂亮点去啊。"
我接过袋子，没有接她的话。
去不去得了，还轮不到我自己决定。
回到家，公公坐在书房的红木椅子上翻书。
他的书房是家里最大的一间屋，比我和宋宇的卧室大一倍。
四面墙的书架，中间一张老式书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和一盏铜台灯。
"爸，我买了卤牛肉和莲藕排骨汤的料。"我在书房门口说。
他翻书的手没停，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转身去厨房开始做饭。
婆婆刘芳华在客厅看电视，频道调到了本地新闻。
她看到我经过，叫了一句。
"林夏，今天晚饭早点做好，老宋说有事宣布。"
我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公公要宣布的事，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好事。至少对我来说没有。
六点半，宋宇到家了。
"爸，请柬我今天都送出去了。"他进门就直奔书房。
"文联的张**亲口说一定到场，市文化馆的馆长也确认了。"
"好。"公公放下书，语气比对我说话时温和了十个度。
"宋雅呢？"
"小雅说她导师也要来，给您送一幅字。"宋宇说。
宋雅是宋宇的妹妹，在省城读博士，研究方向也是古典文学。
公公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女儿，说她"有我当年的风骨"。
晚饭摆上桌，四个人坐下来。
公公夹了一筷子卤牛肉，嚼了两下。
"这牛肉太咸了。你买的时候不会让人家少放盐？"
"下次我注意。"我低头吃饭。
"不是下次注意的问题。"公公放下筷子。
"买个卤肉都买不好，做事没脑子。"
我没吭声。这种话听了五年，吵也吵不赢，忍也忍不出头。
宋宇打了个圆场："爸，今天不是要宣布那件事吗？"
公公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下个月十八号，是我从教五***。"
"学校和省文联联合给我办一场学术****。"
"地点定在枫华酒店的宴会厅，目前确认出席的有一百二十人。"
"校长、院长、文联**，还有我带过的三十多个研究生，都会到场。"
他越说越兴奋，干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