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出寻亲------------------------------------------。，也没法对这孩子生出半分苛待之心。，格外省心好带，整日眉眼带笑，从不见愁绪烦心。，黄蓉也同郭靖一般，渐渐打心底里疼惜起这个孩子。，私底下常说这孩子温顺有礼，比寻常孩童更招人待见。，奔波数年始终杳无音讯，夫妇二人便也渐渐熄了寻亲的念头，索性把他当做自家孩儿一般教养。，郭靖闲来无事替他探查武学根骨，竟发现他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经脉通透、悟性卓绝，夫妻俩更是喜从天降，暗叹天赐麟儿。，一副小大人做派。，便默默把兄长的本分记在了心里，事事都让着郭芙、护着郭芙，处处以她兄长自居。。“妹妹，你快些下来。”，模样温文斯文，眉眼间却透着几分紧张，“再不下来，我可要告诉大公公了。”，郭芙见枝间停着一只毛色鲜亮的小鸟，心生欢喜，又怕动作太莽撞惊飞了它，只敢慢慢挪着身子试探去捉。，回头冲着树下的黄晏脆生生扬声应道：“哥，别急嘛，我马上就捉到了。”，天际忽然传来两声清越雕鸣，高亢嘹亮。
只见一对通人性的雪白双雕舒展巨翅，慢悠悠从云海间盘旋而下，掠过满树灼灼桃花，轻轻落在不远处的屋脊上。
双雕见惯了两人这般光景，也不吵闹惊扰，只是静静立在屋脊上旁观，任由一个赖在树上执意要捉小鸟，一个站在树下轻声温言劝说。
两个孩童半嬉半闹，一个满心担心她失足摔落，一个却心性天真、全然没放在心上。
正这般时，远处忽传来笃、笃的拐杖点地之声，步履沉缓有度，不用细看，单凭耳力便知是柯镇恶缓步而来。
黄晏心头一紧，生怕郭芙再胡闹被训斥，当即对着树上的郭芙飞快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安分，悄悄顺着树干爬下来，别撞在大公公手里。
郭芙也听出了拐杖声响，顿时收敛了顽性，不敢再肆意闹腾，准备下来。
不多时，柯镇恶拄着铁杖缓步走近，目不能视，只能凭杖路摸索行路，步履走得缓慢又谨慎。
黄晏瞧在眼里，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心疼，大公公双目失明，平日里行走起居处处不便，凡事都要靠着拐杖摸索，着实不易。
他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迎上前，小步趋至跟前，伸手轻轻扶住柯镇恶的胳膊，小心翼翼替他稳住身形，“大公公，路不平，您慢些走，我扶着您。”
黄晏年纪尚幼，小小的身子撑不起多大力道，可这份细心体贴却格外真诚。
柯镇恶本是为躲避债务才避居桃花岛，闲来无事作这俩孩儿的玩伴，此刻被孩童这般照料，心底只觉一片熨帖暖意。
暗自感慨这孩子懂事通透、心思细腻，实在是难得的好孩子。
他也不推拒，实则分毫未往少年身上借力，只任由他虚扶着，缓步朝前走去。
他目不能视，耳力却极为敏锐，早已辨出树上藏着动静，当下面色一沉，沉声呵斥：“芙儿，又在胡闹！今日的基础功课，可曾做完？”
待二人年岁渐长，到了五岁光景，黄蓉便开始亲自传授诗书艺业。
郭靖与柯镇恶自然也不肯落后，一并悉心指点二人粗浅武学，扎稳拳脚根基。自此每日皆有固定课业，文武皆需勤修，半点也容不得偷懒闲散。
郭靖自有心思——
依照师门规矩，先是从柯镇恶所传的江南七怪基础拳脚、扎马站桩学起。
黄晏天资卓绝，悟性极高，一点就透、一学就会，偏又性子沉稳，就连站桩这种苦差事半点不用旁人督促。
郭靖看在眼里，心中又惊又喜，索性又传授了当年马钰道长亲授郭靖的全真派入门内功，谁料黄晏修行起来进境一日千里，内功根基稳固得超乎常人预料。
郭靖望着这等好苗子，只觉老怀大慰。
反观郭芙，依旧整日憨吃憨玩，半点不把习武课业放在心上。
她生来便带着几分灵秀底子，武学天资本就不差，惯于凭着本能吃些天赋老本。
她年纪尚小、心性未定，玩性太重，始终沉不下性子老老实实坐功练气。
也正因如此，柯镇恶瞧在眼里，难免又是好气又是心急。
话音刚落，枝头便传来一阵簌簌轻响，紧接着一道娇俏的小身影纵身跃下，裙摆翩跹如枝头轻颤的桃花。
郭芙落地时微微踮脚，旋即仰起那张**娇俏的小脸，一双灵动的杏眼弯了弯，半点不怕柯镇恶的沉脸，反倒脆生生地顶嘴，语气里满是娇憨的不服气：“大公公凶什么嘛，我就抓一只小鸟，怎就成胡闹啦？”
对有没有练功的问题，避而远之。
黄晏连忙柔声打圆场，乖巧替她求情：“大公公您别生气，芙儿只是一时贪玩，待会儿我们定然好好补齐今日扎马练拳的功课，绝不敢偷懒。”
他嘴上说着“我们”，实则不过是替郭芙遮掩罢了。
天未五更时分，黄晏便已独自起身，悄悄到院中扎马练拳、调息吐纳，早把今日乃至明日的课业都自行加练完毕，哪里还需要同郭芙一道补功课。
柯镇恶面色稍稍缓和，轻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有你懂事规劝便好，切记不可荒废课业。”
说着又转头望向郭芙，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你也安分些，往后好好听你哥哥的话，别总一味贪玩胡闹。”
郭芙不敢当面顶嘴，只悄悄耷拉着眉眼，趁着柯镇恶目不能视，偷偷对着黄晏吐了吐舌头。
黄晏见她可爱，又是怜又爱。
待目送柯镇恶拄着拐杖慢慢走远，黄晏才弯起眉眼，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软声笑道：“芙儿，我知道后山有处草丛，藏着好些个头壮硕、叫声响亮的蛐蛐，咱们先去捉一会儿解解馋，玩够了再回来安安稳稳地练功，好不好？”
这般先顺着她的性子哄着玩乐，再慢慢规劝练功，黄晏竟是无师自通。
郭芙一听这话，顿时把方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蹦蹦跳跳地拉着哥哥的手，穿过桃林中的小径，往园子深处跑去。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小小的身影渐渐没入花影深处，只余下枝叶轻轻晃动，簌簌落下几片花瓣。
桃林深处，花影重重。
黄蓉独自倚在廊下，望着庭院中那株老桃树出神。
那棵树是当年黄药师亲手所植，树干上还留着他用剑刻下的几行字迹，年深日久，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稀可辨是半阕《水龙吟》。
她已有许久不曾见到父亲了。
江湖辽阔，父亲云游四海，踪迹难寻，谁知道他如今是在东海之滨垂钓，还是在西域大漠独行？
这桃花岛上的一草一木皆是父亲亲手打理，景致依旧，人却不在，少了几分往日热闹，多了几分清冷寂寥。
黄蓉心头一酸。
恰在此时，郭靖从岛外练剑归来。他今日去了岛西的一处礁石滩，那里风急浪高，正适合练那招“亢龙有悔”的发力之道。
此刻他衣袂间还沾着几片被海风吹来的桃花瓣，远远便看见黄蓉独自倚栏出神，神色间带着淡淡愁绪，脚步不由得放轻了几分。
郭靖虽然生性憨直，却并非不解温柔之人。
这些年来与黄蓉朝夕相处，她的一颦一笑、眉间眼底的细微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此刻见她这副神情，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声音温和醇厚，满是关切：“蓉儿，我刚回来便见你独自在此出神，可是又想念岳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