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毒臂------------------------------------------。，在乱葬岗的坟堆间穿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勒着他的脚踝。，不许倒下，只许朝着那个方向——赤凌门。。，碑文被风雨啃得模糊不清。。，靠着坟包，坐着一个人。，破烂的灰衣被染成了黑褐色。，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冷空气里。，只是低着头。
用右手攥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一下，一下，刮着左臂上那些灰白色的斑点。
那不是泥土。
是皮肉本身在变色，像生锈的铁。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
是吴骁。
他的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睁不开。
但另一只眼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剩的鬼火。
他看见林离，刮刀的手停了，却是一副愤怒的表情。
“你怎么回来了？”吴骁的声音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我就知道……你这***……没跑掉。”
林离没说话。
他走过去，蹲下，目光落在吴骁的左臂上。
那灰白色斑点在月光下泛着死气。
刮掉一层，下面又长出一层。
不是伤，是坏死。
“赵擎的人？”林离问。声音沙哑，像吞了把沙。
“嗯。”吴骁把剔骨刀**泥里，撑着身体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那老狗……追了我三里地。我把他引进了‘尸油沟’。”
他指了指乱葬岗深处。
那里地势低洼，常年积着黑水。
“沟里有东西……把他拖下去了。”吴骁喘着冷气，肿着的脸抽搐了一下，“但我这胳膊……不行了。这地方的东西……毒。”
林离伸出手，按在吴骁的左臂上。
指尖触到的不是体温，是凉。像摸一块冬天的石头。
那灰白斑点碰到他的手指，竟然微微收缩，像是活物在躲避。
掌心的玉简猛地一震。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林离的手臂，流进吴骁的体内。
不是治愈的热，是灼烧的热。
“嘶——！”吴骁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抽回手，却被林离死死按住。
林离能感觉到，玉简在吸。吸走那些灰白色的死气，像吸水一样。
吴骁手臂上那片坏死的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干瘪，最后变成一层焦痂，剥落下来。
露出底下鲜红的、流动的肉。
吴骁瘫软在坟堆上，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看着自己复原的手臂，又看看林离。
“你……”吴骁喉结滚动，目光落在林离空着的右手上，“那玩意儿……是个啥？”
林离松开手。
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玉简安静地躺着。
黑底，古篆《吞灵》，深得像能吸**。刚才那股暖流，似乎只是它无意识的溢出。
远处，乱葬岗的边缘。
“咚。”
一声闷响。
不是风声，是重物落地。
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
很多双脚，踩在腐殖土上，没有呼吸声，只有靴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林离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三个黑影从山坡上走下来。
步伐僵硬，像提线木偶。
他们穿着赤凌门外门弟子的服饰，但皮肤灰白，眼窝深陷，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暗红。
他们没拿兵器。
只是走着。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震颤。
“炼气三层。”吴骁趴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狠劲，“杂碎。我刚才宰了两个。这两个……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离站起身，挡在吴骁身前。
他捡起脚边那把断了一半的锄头柄。
木质的，粗糙，带着铁锈和血腥味。
三个黑影越来越近。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林离看清了。
那不是人。
或者说，那是不再完整的人。
领头的那个，半边脸已经烂穿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牙龈。
但他还在走，还在笑，咧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吴骁在他身后，攥紧了剔骨刀。刀尖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跑是死路。”吴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吧。”
林离没动。
他盯着那三个黑影，掌心的玉简，又开始发烫。
这一次，不再是牵引。
是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