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太虚

道士------------------------------------------，林尘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运转丹田里的那股气流。：每运转九个周天，玉佩上的星图就会出现一次，其中某一个光点就会暗淡一分。九个周天，不多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设定好了一样。。不是不想，是不敢。他隐约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太快，太快了会出事。。从最初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勉强引导，到现在可以一边想着别的事一边运转，那股气流像是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不需要刻意去管，它自己就会沿着那条路径缓缓流动。，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修炼。他只是觉得，自从开始运转气流之后，身体发生了很多变化——。以前劈柴要劈半个时辰，现在一刻钟就能干完，而且劈出来的柴火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以前晚上看东西模模糊糊，现在月光下连地上蚂蚁爬的路线都能看清。。以前站在院子里只能听到邻居家的狗叫，现在连半里外河边的水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家伙的脑子还没好使到那个程度。而是因为上次被掀飞之后，王铁柱的腰疼了整整七天，**带着他去镇上的药铺抓了药，花了不少钱。王屠户心疼钱，把儿子骂了一顿，说不许再去找林尘的麻烦。，虽然还是横眉竖眼，但至少不动手了。。，林尘帮养父卖完了竹篮，正打算回家，又在晒谷场边上看到了那个灰袍道士。，灰色道袍，花白头发，面容清瘦，站在人群里像一根竹竿。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主动走过来，而是远远地看着林尘，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跑。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道士如果真的想害他，上次就不会放他走。而且他体内有气流这件事，道士已经看出来了，跑也跑不掉。不如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林尘深吸一口气，朝道士走了过去。
“前辈。”他学着话本里看到的样子，拱了拱手。
道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爽朗。
“你倒是比你养父说的要有礼貌。”道士说。
林尘心头一紧：“你认识我养父？”
“不认识。”道士摇了摇头，“但老夫在这镇上住了三天，该打听的都打听了。你叫林尘，十二岁，被收养的，身上有块玉佩，最近力气变大了，眼睛变亮了，耳朵变灵了。”他一桩一桩地数着，像在念账本，“老夫说的对不对？”
林尘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按住了衣领下面的玉佩。
“别紧张。”道士摆了摆手，“老夫没有恶意。老夫姓周，道号清玄，是青**清虚观的修士。此番下山，是为三年后的宗门大会挑选有资质的弟子。”
“宗门大会？”林尘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五十年一次，由天下间最强大的三宗联合举办，从凡人王朝中选拔有天赋的少年男女，收入宗门，传授仙法。”道士——周清玄——耐心地解释道，“你体内那股气流，就是灵气。你能感应到灵气，说明你有修炼的天赋。”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问：“然后呢？”
“然后？”周清玄笑了笑，“然后老夫想带你走，带你去清虚观，教你修炼。三年后，你再去参加宗门大会，争取拜入三宗之一。”
林尘没有立刻答应。他看着周清玄的眼睛，那双老眼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太多的善意，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器物值不值得买。
“我能想想吗？”林尘说。
“当然。”周清玄点了点头，“老夫还会在镇上待几天，你想好了就来晒谷场找老夫。但别想太久，老夫的耐心有限。”
说完，他转身走了，灰色的道袍在人群中晃了几下就消失了。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回家之后，林尘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养父母。
林忠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雾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陈秀兰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锅铲，半天没动一下。
“你自己怎么想？”林忠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想去。”林尘说。
他没有犹豫。这三个字像是在心里憋了很久，一说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林忠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去吧。”
陈秀兰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放下锅铲，走到林尘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轻声说：“去了好好学本事，别想家。”
“嗯。”林尘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他知道养父母舍不得他，但他更知道，这个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青云镇太小了，小到装不下他心里的那些疑问——玉佩的来历、梦中的白衣女子、体内那股气流——这些东西的答案，都不在这个镇上。
三天后，林尘背着包袱，在晒谷场上找到了周清玄。
包袱里只有两套换洗衣服、二两碎银子，以及那块贴身藏好的玉佩。养母没来送行，说是怕忍不住哭。养父送他到镇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好好学本事，别想家。”
林尘知道，养父不是不想说更多，只是说不出口。
“想好了？”周清玄看了他一眼。
“想好了。”
“走吧。”周清玄从袖中取出一柄巴掌大的木剑，随手一抛，木剑迎风见长，化作三尺长剑，悬浮在半空中，离地三尺。
林尘瞪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仙家手段，心里又惊又喜。
“站上来。”周清玄率先踏上剑身。林尘小心翼翼地跟上去，脚踩在剑身上，竟如履平地，稳当得很。
周清玄掐了个法诀，长剑缓缓升空，随即加速，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尘俯瞰大地，山川河流如棋盘般在脚下铺展。青云镇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山峦之间。这是他第一次从高空俯瞰世界，那种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
“前辈，清虚观是什么样的门派？”林尘问。
“清虚观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这苍澜王朝境内算是二流宗门，门下弟子三百余人，以炼丹和符箓见长。”周清玄语气平和，“比不得那些真正的仙门大派，但教你入门修行，绰绰有余。”
“二流宗门……”林尘默默记下。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周清玄看了他一眼，“你灵根属木，中上之资，在清虚观这一批新弟子里算是不错的了。勤加修炼，将来有望筑基，寿元可达一百五十载。”
“筑基？”林尘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修行之路，境界分明。”周清玄捋须道，“第一境灵蕴境，蕴养天地灵气，开辟丹田灵海；第二境元基境，铸造大道根基，贯通奇经八脉。能在三十岁前完成筑基，便算是有所成就了。”
林尘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自己体内有封印——虽然不知道那叫封印——也知道自己真正的天赋远不止“中上之资”，但他不会说出来。
就这样飞行了三四个时辰后，突然前方出现一座青翠的山峰，半山腰处隐约可见几座殿宇楼阁，掩映在云雾之间。
“到了。”周清玄按下剑头，落在一座石牌坊前。牌坊上刻着“清虚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气流转。
牌坊后面是一条青石台阶，蜿蜒而上，直通山顶。
“随我来。”周清玄收了飞剑，步行上山。
一路上，林尘遇到了几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弟子，见到周清玄纷纷行礼，称呼“周长老”。周清玄只是微微点头，脚步不停。
到了半山腰的一座偏殿前，周清玄停下脚步。
“此处是外门弟子的居所，你先在此安顿。明日清晨到演武场集合，会有教习给你们分配功课。”周清玄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林尘，“这是你的身份牌，凭此牌可去膳堂用饭，也可去藏经阁借阅基础功法。”
林尘接过木牌，上面刻着“外门·林尘”四个字。
“多谢周师。”林尘躬身行礼。
周清玄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入门第一个月是考察期，会有教习观察你们的品行和心性。不要惹事，好好修炼。”
“弟子明白。”
周清玄走后，林尘按照木牌上的编号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陈设简陋但还算干净。窗户外能看到一片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倒是个清静的地方。
林尘放下包袱，将玉佩贴身收好，坐到床上，开始运转丹田里的那股气流。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运转九个周天，雷打不动。
运转完第九圈，他拿出玉佩查看星图。九个光点，三个暗淡，六个明亮。和半个月前相比，那六个明亮的光点中又有一个暗淡了一些，但离完全熄灭还有距离。
“不急。”林尘将玉佩贴回胸口，躺到床上。
窗外，月亮刚刚爬上树梢。竹林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林尘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他到清虚观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