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角落------------------------------------------。林栖央和司承凛有一些必要的相处，不过也不多。，司承凛邀请了林栖央，作为他的未婚妻。他知道她的路痴属性，提议亲自接送。她拒绝了，理由是熟悉路况。。，质地柔软到像一捧雾，长度及膝，把整个人笼在一层温吞的深色里。右手拎着一只深灰色帆布拼小牛皮的极简手拎包，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自然微蜷——没有戒指，没有手链。，威灵顿框，镜腿镶着细钻，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金属反光。镜片后面，她的眉眼一如既往地淡，像远山被雨洗过。左耳垂上多了一粒米粒大的珍珠耳夹——不常戴，但见家长的场合，她不会太素。。他的目光从她月白色的真丝衫扫到鸦青色直筒裤，最后落在那粒珍珠耳夹上。“林小姐这一身……是去参加学术会议，还是来赴家宴？我这的长辈们怕是要以为来了位古代仕女。赴家宴。不是说要介绍我吗？”她看了他一眼，“走吧。”，直起身与她并肩，低声道：“你这一身，不用介绍，他们也能猜到你是林家的人。”，他微微侧头：“我祖母最看重传统。你这珍珠耳夹，她会喜欢。谢谢。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林栖央。“这是我祖母。祖母好，我是林栖央。”语气不算热情，但也还算礼貌。
赵素筠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伸手，轻轻捏住那粒珍珠耳夹：“这耳夹……是你自己选的？”
“嗯。”
赵素筠松开手，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有点意思。现在的小姑娘都戴那些亮闪闪的钻石，你倒戴起珍珠来了。”她转头看向司承凛，“承凛，你这媳妇选得不错，有咱们老派人的味道。”
“谢谢。”林栖央本来没想接话——毕竟不是对她说的——但还是开了口。
见林栖央应对自如，赵素筠又拉着她问起古籍翻译的事。林栖央耐心回答，条理清晰。赵素筠越听越满意，拐杖都快敲出节奏了：“这丫头，不光长得素净，肚子里还有墨水！承凛，你捡到宝了。”
“没有，只是刚好是我的本职工作。”
“祖母，您再问下去，栖央怕是要被您考倒了。”
赵素筠瞪了他一眼：“我跟栖央说话，你插什么嘴？”又转向林栖央，笑得和蔼，“栖央，别理他。”
又聊了一会儿，赵素筠才被管家扶着去了主桌。林栖央和司承凛两个人落到了一处角落。
“刚刚好？”他挑眉，“林小姐这评价，还真是吝啬。”
“我倒是觉得这三个字很不错。”
他轻挑眉梢：“哦？为什么？”
他脑海中闪过她刚才应对祖母时的从容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还以为你会说些场面话，没想到你这么实在。”
“什么场面话？”
他端起一杯香槟轻晃，眼尾微垂，透着一丝戏谑：“比如‘承凛很优秀，能嫁给他是我的荣幸’之类的。毕竟，外面可都传我是‘冷脸阎罗’。你就不怕我？”
林栖央没有立刻接话。
他似乎很喜欢“冷脸阎罗”这个称呼——出现的频率不低。
“你觉得我应该对你有畏惧之心？”
司承凛被问得一怔，随即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按常理来说，是的。我在商场上手段狠辣，不留情面，连我自己的堂叔都怕我三分。你就不怕我哪天也对你这么狠？”
“你的意思是——你在工作和生活中，和他人的相处方式是一样的？”
他手中的香槟杯微微一顿，眼神变得深邃：“工作和生活……自然不同。工作上，我需要绝对的掌控力和决断力，对敌人狠辣是必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放缓了些，“但生活中……我还没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她没接话。
“那你呢？”他顿了顿，“你觉得我在生活中应该怎么和人相处？比如……和你。”
“不知道。”
他意外地怔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也是，你对我还不够了解。”
他低头沉思片刻，再抬眼时，眼神变得认真：“那你愿意给我机会，让你了解我吗？”
“我如果不愿意，应该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他被噎得差点被香槟呛到，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低声咳嗽了两下：“林小姐这话……还真是一针见血。我还以为你会说些场面话，比如‘看在家族的面子上’之类的。”
“哪个家族？”
“当然是司家和林家。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他看着她，“你别告诉我，你答应联姻，真的只是因为我‘刚刚好’。”
“嗯。”
“林栖央，你还真是……独一无二。”他把香槟杯放下了，“一开始，我图的是巩固家族商业版图，这是联姻的本质。但现在……我好像有点图别的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眼角微弯：“林小姐这话，是在说我**？”
他没再追问，而是从西装内袋掏出钢笔，在餐巾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她。
纸上写着：我图的是你，林栖央。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又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比如，我什么时候开始图你的？
“什么时候？”
他盯了她两秒，将钢笔收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些：“从你拒绝我助理给你的附属卡开始。所有人都想要司家的钱，只有你，连看都不看一眼。林栖央，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不是只被当成‘司家继承人’的人。”
她没接话。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太冲动了。只是……你总是这么云淡风轻，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在意我。”
“如果没有，我也不会签协议了。”
“协议……”他苦笑，“可那协议里写的是婚后互不干涉。你签了它，也不代表你在意我。”
“毕竟是未来的另一半，也不可能当空气。”
他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耳尖有些泛红：“……那你对未来的另一半，就没有一点具体的期待？比如，希望我对你好一点，还是……安静一点？”
“不要让我不舒服。”
他停顿了一会儿，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点，我现在保证。”他沉默了片刻，“我……刚才抓你手腕，你不舒服了吗？”
“还行。”
他眉头微皱：“那就是不舒服。抱歉，我没控制好力度。”
她沉默了几秒。
“我这人……不太懂怎么和人相处，尤其是……”他的声音轻下去，“尤其是在意的人。”
“你为什么在意我？”
他愣了一瞬，缓缓开口：“我……理性上应该告诉你，这是联姻，你是司**，我在意你是为了维持家族合作。但实际上……”他停了一下，“从你拒绝那张卡开始，我就发现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不图钱，不图权，对我没有那些虚伪的讨好，甚至连看我的眼神都很平静。这种平静，让我觉得……安全。”
“知道了。”她垂眼，没再看他。
“你……就没什么别的话想说？”他看着她，“比如，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在意？哪怕只是一点点。”
“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夫，我也不可能把你当空气。”
她的语气实在无法给人一种分量很足的感觉。但他听了，不自觉地向她靠近了些。
“未婚夫……所以，我在你心里，已经不只是协议上的合作伙伴了？你会在意我有没有让你不舒服，会把我当……未来的家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作为未来的家人，我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吗？”
“什么？”
“以后我要是再冲动，你别只说‘还行’。直接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想学着怎么对你好，不想让你不舒服。”
她看着他，没说话。
“还有。”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耳尖又泛红了，“你说我是你未婚夫，那我是不是……可以偶尔不那么‘安静’？比如，问你今天做了什么，或者……想你了能不能给你发消息？”
“可以，文字就好。”
“文字？”他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那我以后尽量发消息。”
“那你……会回我吗？”
“看到了会。”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那……我要是发很多，你会不会觉得我吵？比如这样，一天发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汇报我的行程。”
“看情况。”
“也行。至少没说不行。”他顿了顿，“那你要是忙，比如在翻译古籍，我发消息你没回，我可以等多久再发第二条？”
“我回了为止。”
“……好。”
他低头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只锁了屏。
“我能不能偶尔给你发点不是行程的东西？比如，落地窗前的夜景，或者今天的午餐。”
“你真奇怪。”
他打字的手一顿：“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在意的人相处。别人都对我阿谀奉承，只有你……会说我奇怪。”
“或许不阿谀奉承的也不会特意来说你。”
他闻言微怔，肩线悄然松了下来：“你说得对。那些人要么捧着我，要么怕我，确实不会说我奇怪。也就你，敢这么直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吗？你说他们和我没什么关系——那我在你眼里，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他刚要亮起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你是我未婚夫。”
他呼吸一滞，眼底那点委屈悄然沉了下去，被更安静的东西取代。他上前一步，高大的影子将你笼住：“未婚夫，”他低声说，嗓音微哑，“这三个字，比‘澜辰继承人’重要得多。”顿了顿，像在克制什么，“所以在你眼里，我首先是你的未婚夫——不是什么冷脸阎罗，更不是联姻的工具。而是……”他垂下眼，声音更低，“你未来的丈夫。”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眼睑微抬，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我会这么理解的。”
他把手收回去：“既然我是你未婚夫，那有些事我想明确一下。比如，你刚才说我奇怪，以后也可以一直这么说，我不会生气。还有，你喜欢文字，我以后就多给你发消息。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她。
“你能不能……偶尔也主动给我发个消息？就一句，比如‘司承凛，你今天别发太多消息了’也行。”
“我会考虑的。”
“我等你的答案。”
他拿起备忘录看了一眼，又放下。
“对了，我刚想起件事。你不是喜欢文字吗？我让助理整理了些古籍数字化的最新技术资料，一会儿发你邮箱。”
“还有。”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香槟，“我下个月要去上海出差三天。正好赶**回上海的时间。”
他停了一下。
“这次……我能去接你吗？”
“陆家嘴到静安区，也算出差吗？”
他被戳穿，耳尖的红色更明显了：“咳。陆家嘴有个项目会议，静安区……有个重要的‘家庭事务’需要处理。”
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
她没接话。
“那我提前安排好时间，一定去接你。”他顿了顿，“对了，你上次说你路痴。那你从北京回来的时候，别自己打车，就在机场等我，好不好？”
“距开学还早。”
“我知道，我就是提前规划。”
沉默了几秒。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他转过头，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你总说我是你未婚夫，可你知道未婚夫意味着什么吗？”
她看着他。
“意味着我想见你的时候，会想办法来见你。不是每周末都来——我知道不现实。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出现。”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手指捏着香槟杯的力道紧了一些。
“你还没去北京，我可以等。但等你去了，我不会只在手机里等你回消息。”
林栖央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128天。”他忽然说。
她没反应过来。
“你之前说还有好几个月。”他别过脸，声音低下去，“我数过了。不是等不了，是……一天也不想多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没看她，她也没看他。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抿了抿唇，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神情。
“进去吧，菜该凉了。”
林栖央轻轻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