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门之外------------------------------------------，赵昊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看到林渊站在门口，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行囊，眼睛里带着一夜未眠的***，但整个人精神得像是打了鸡血。“你昨晚没睡？”赵昊揉了揉眼睛。“睡不着。”林渊说，“我把《五行混元诀》又看了三遍，第一层的灵气运行路线基本记住了。”，心说这人是真的疯。五灵根的修炼难度是普通灵根的数倍，正常人拿到功法光是理解第一层就需要十天半个月，他一晚上就记住了？不是记性好，是太拼命了。“行，等我洗漱一下。”，从床底下翻出一双穿了三个洞的布鞋换上，又把从藏经阁抄录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笔记塞进怀里，这才出了门。。天还没大亮，山间的雾气很重，能见度不足十步。路边偶尔闪过一两个早起练功的弟子，看到他们身上的杂役服，都自动无视了。，守门的弟子拦住他们。“干什么去？下山采买。”赵昊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那是杂役处开出的通行凭证，“宗门每月要用的日用品不够了，师叔让我们去山下镇上买。”，又看了看两人身上的破旧衣服，显然觉得两个杂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挥挥手放行了。，林渊才松了口气：“你胆子真大，假借采买的名义出去，被发现怎么办？被发现就说迷路了。”赵昊面不改色，“再说了，杂役处那些管事根本不在乎我们干什么，只要每个月的灵石交够了，谁管你去哪。”，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散去，眼前的视野开阔起来。远处是一片连绵的低矮山丘，山上长满了赵昊叫不出名字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有一两只飞鸟掠过。
赵昊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看了看，指着东南方向说：“那边，翻过前面那道山梁，有一片山谷，我在藏经阁的杂记上看到过，那里长着一种叫‘青灵草’的低阶灵草。品级不高，但对炼气期的弟子很有用，可以炼制最低等的聚气丹。”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林渊问。
“去年有个外门弟子在杂记里写的，说他在那里采过草，后来进了内门就看不上这种低级货了。”赵昊把地图收起来，“而且那种地方妖兽等级很低，最多也就是炼气一二层的样子，我们两个炼气期的，小心点应该能应付。”
林渊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杂木林，翻过那道山梁，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山谷。谷中地势低洼，常年有雾气笼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赵昊蹲下来，仔细辨认地上的植物。他在藏经阁看了三年杂书，别的不说，辨识灵草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很快，他就在一丛杂草中发现了目标——一株巴掌高的青绿色小草，叶片上隐约有细密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灵光。
“找到了。”赵昊小心翼翼地把青灵草连根挖出来，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布袋里。
林渊也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株，但他下手太急，把根茎弄断了，灵草的汁液流出来，灵气顿时散了大半。
“别急，这东西值钱的就是完整的根茎。”赵昊走过来看了一眼，“断了就不值钱了，下次小心点。”
林渊有些懊恼地点点头，放慢了动作。
两人在山谷里找了将近一个时辰，总共采到了十几株青灵草，还有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低阶灵草。赵昊估算了一下，这些灵草拿到山下镇上的坊市去卖，大概能换到五六块下品灵石。
“就这么点？”林渊有些失望。
“这只是开始。”赵昊说，“这片山谷只是最外围的区域，越往里走灵草品级越高，但妖兽也越强。我们先摸清楚外围的情况，一步步来。”
林渊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拉住赵昊的袖子。
“怎么了？”
“那边有东西。”林渊压低声音，指了指山谷深处的一片灌木丛。
赵昊凝神看去，起初什么也没看到，但过了一会儿，灌木丛里忽然动了一下，一截灰黑色的尾巴露了出来，上面布满了坚硬的鳞片。
“铁鳞蛇。”赵昊瞳孔微缩，“成年铁鳞蛇相当于炼气三层，而且皮糙肉厚，不好对付。”
两人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但那尾巴忽然缩了回去，紧接着，一颗三角形的蛇头从灌木丛中探了出来，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们。
“跑。”赵昊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铁鳞蛇的身体从灌木丛中完全露了出来——足有丈许长，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片，在地面上游走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追到了十几步外。
赵昊的脑子飞速转动。他的修为只有炼气一层，林渊也是炼气一层，两人加在一起也不是这条蛇的对手。硬碰硬肯定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他一边跑一边回想藏经阁里看过的妖兽图鉴——铁鳞蛇，喜阴湿，畏火，对强烈的光线极为敏感。
“林渊！往东边跑！那边朝阳！”
林渊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拐了个弯，朝山谷东面跑去。那边是一片开阔的斜坡，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在上面，把整个山坡照得亮堂堂的。
铁鳞蛇追到斜坡边缘，果然犹豫了一下。它的眼睛不适应强光，在阳光的直射下变得有些畏缩，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赵昊趁机从怀里掏出一块从杂役处顺来的火折子，拔开盖子用力吹了几下，火星溅了出来。他转身对准铁鳞蛇的方向猛地一甩，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铁鳞蛇面前的地面上。
“嘭”的一声，火星溅到干燥的枯草上，燃起一小片火焰。铁鳞蛇被火光一惊，整个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截，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赵昊和林渊趁这个机会，拼命往山坡上跑，翻过山脊，再也看不到那条蛇的身影，两人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昊一**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炼气三层的铁鳞蛇，差点交代在那儿。”
林渊也好不到哪去，脸色发白，手还在抖。但他缓过气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后怕，而是摸了摸背上的布袋——那十几株青灵草还在。
“草没丢。”他说。
赵昊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命都差点没了，先关心草？
林渊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赵昊站起来拍了拍土，“走吧，再不走那条蛇缓过来了又得追上来。今天收获够了，先回宗门。”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赵昊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这一趟虽然凶险，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那些被内门弟子看不起的低级资源，确实存在，也确实可以搞到。问题在于，效率太低了。两个人忙活一上午，冒着被妖兽吃掉的风险，只换了五六块灵石，还要跟宗门上交两块，剩下三四块，勉强够一个人修炼几天。
这不是长久之计。
回到杂役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赵昊把采来的灵草整理好，挑出品相最好的几株留下来自己用，其余的准备明天拿到山下坊市去卖。
林渊坐在院子里，把那本《五行混元诀》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一边在体内尝试运转灵气。赵昊注意到，他体内的灵气虽然稀薄，但五行循环已经初步形成了，五种属性的灵气在丹田里有条不紊地流动，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但至少不再互相冲撞了。
“你这个循环是怎么维持的？”赵昊走过去蹲下来看。
“按你说的，木火土金水依次相生。”林渊睁开眼睛，“但有一个问题——循环转起来之后，消耗灵气的速度比吸收快得多，如果没有外部灵气补充，用不了多久丹田就空了。”
赵昊皱了皱眉。这就是五灵根的核心问题——不是不能修炼，而是修炼的效率太低。五种灵根同时运转，就像一个五缸的发动机，虽然马力大，但油耗也大。普通单灵根的人用一块灵石能修一天，五灵根的人半天就把同样的灵石耗光了。
“所以关键还是灵石。”赵昊说。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赵昊看得出来，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只是对灵石的渴望，更像是一种不甘——凭什么？凭什么灵根不好就要被剥夺修炼的**？凭什么天赋决定一切？
这种不甘，赵昊也有，只是他从来不说。
当天晚上，赵昊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藏经阁最深处那排架子上，除了那本《五行混元诀》之外，还看到过一本更破旧的书，封面已经烂得看不清字了，里面讲的是一种叫“灵气共振”的理论。
大概意思是：灵气不是一种单一的能量，而是由无数微小的“灵子”组成的。这些灵子之间存在着某种共振关系，如果能让不同属性的灵子产生共振，就能大幅提升灵气的利用效率。
但那个理论太超前了，而且写得极为晦涩，赵昊当时翻了几页就放下了，觉得跟自己没关系。现在想来，那个理论也许对五灵根有特殊的意义——因为五灵根恰好同时具备五种属性的灵气，如果要研究灵气共振，五灵根的身体就是最完美的实验场。
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宿，最后实在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中，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五颜六色的，像是萤火虫一样在他身边飞舞。他伸手去碰，那些光点忽然开始震动，发出嗡鸣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后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赵昊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传来青云宗的晨钟声，悠远而沉闷。他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总觉得那个梦太过真实，不像是普通的梦。
他摇了摇头，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林渊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在练一套赵昊从藏经阁抄来的基础拳法，动作生涩但很认真，一拳一脚都带着一股狠劲儿。
“你今天不去坊市了？”林渊看到他出来，收了拳问道。
“去。”赵昊打了个哈欠，“不过先吃点东西，**了。”
杂役处的早饭很简单，一碗稀粥配两个杂粮馒头，连咸菜都没有。赵昊三口两口吃完，把剩下的馒头揣进怀里，拎着装灵草的布袋就往外走。
林渊跟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宗门。”赵昊说，“盯着点杂役处的人，别让他们翻我们的东西。还有，今天你试着把五行循环扩大到经脉里去，别只局限在丹田。五行混元诀的第二层应该是灵气走全身经脉，你先试试能不能打通几条主要的。”
林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赵昊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赵昊一个人下了山。山下的小镇叫青溪镇，是距离青云宗最近的一个凡人集镇，因为靠近仙门，镇上常年有修真者出入，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坊市，专门交易各种低阶修真物资。
赵昊在镇上转了一圈，找到一家专门**灵草的铺子，把十几株青灵草拿出来。掌柜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炼气四层的修为，看人的眼神精得很，拿起一株青灵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品相一般，根茎还算完整。”掌柜的把草放下，“一株两块灵石，我全收了。”
赵昊差点骂出来。青灵草的市场价至少三块灵石一株，品相好的能卖到四块，这老东西开口就砍三分之一，当他是傻子？
“掌柜的，你这价也太低了。”赵昊不动声色地说，“我这批草是从青云宗后山采的，灵气充沛，根茎完整，拿到城里至少能卖四块。”
掌柜的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个穿着破旧的年轻人懂行情。
“三块，不能再多了。”掌柜的说。
“三块五。”赵昊说，“十二株，一共四十二块灵石。”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赵昊接过灵石，数了两遍，确认没错，才放进怀里。
出了铺子，赵昊又逛了几家店，买了几个空的储物袋——最便宜的那种，只有一尺见方的空间，花了十块灵石。又买了一些基础的丹药，什么辟谷丹、解毒丹之类的，又花了十几块。
还剩十几块灵石，他想了想，没急着花，全部留着。
回到宗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赵昊走进杂役处，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倒是周正，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慢，正站在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五灵根？”外门弟子语气轻蔑，“听说你在练《五行混元诀》？那破功法我三年前就看过，纯粹是浪费时间。五灵根就是五灵根，再怎么折腾也是废材，不如老老实实当杂役，别做梦了。”
林渊低着头，一言不发，但赵昊看到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赵昊走过去，把那袋灵石往林渊手里一塞，然后转过身，挡在他前面，看着那个外门弟子，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师兄说得对，五灵根确实是废材。”赵昊笑着说，“不过我们杂役处的废材，就不劳师兄操心了。师兄还是赶紧回去修炼吧，万一哪天被哪个天才超过了，多丢人。”
外门弟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赵昊的笑容更大了，眼神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