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根测试------------------------------------------，赵昊就已经被师叔从床上拽了起来。 “新入门的弟子今日灵根测试，你负责登记造册。”师叔扔给他一块玉简，转身就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看着手中冰凉的玉简，叹了口气。，他在青云宗干的全是杂役活。打扫藏经阁、给长老送饭、帮师兄们跑腿，偶尔还得出席这种谁都不愿意干的登记工作。至于修炼？他连一本正经的功法都没摸过，只在藏经阁偷偷翻过几页基础导引术，练了三年，勉强能感应到一丝灵气，连入门都算不上。，是没人教他。，只看灵根。灵根好的，长老们抢着收，灵根差的，就扔到外门自生自灭。赵昊三年前测试的结果是下品三灵根，属于那种“修炼一辈子也不如人家三年”的废材，所以理所当然地被分配到了杂役处。。反正穿越前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混日子，穿越后无非换了个地方继续混。修真世界又怎么样？照样得有人扫地送饭。，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少年男女，都是今年刚被选中的弟子，最小的看着才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他们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互相小声议论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恢弘的殿门，眼睛里全是向往。，把玉简打开，准备记录。。主持的是内门的一位长老，姓周，筑基后期的修为，在青云宗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坐在殿中央的高台上，面前放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通体漆黑，隐隐有灵光流转——这就是测灵碑。“一个个上来，把手按在碑上，全力催动体内灵气。”周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碑上。，三道光芒交错闪过，颜色分别是青、蓝、黄。周长老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上品三灵根，木水金，进外门。”，但还是行礼退下。旁边有人小声说：“三灵根就是外门啊？那得多好的才能进内门？双灵根进内门，天灵根直接拜入掌门座下。”有人接话。
第二个上去的是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她把手按上去的瞬间，石碑猛地亮起两道刺目的光芒，一道纯青，一道赤红，交相辉映，在殿中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周长老猛地站了起来。
“双灵根！木火双灵根！”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而且灵气纯度极高，这是极品双灵根！”
殿中一阵哗然。站在后排的几个内门弟子纷纷探头张望，交头接耳。周长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姑娘面前，脸上堆满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小姑娘怯生生地说。
“好，好，好。”周长老连说三个好字，“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我乃青云宗内门长老周明远，筑基后期修为，你若拜我为师，我必倾囊相授。”
苏晚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父母，两人激动得连连点头，她这才跪下说：“弟子拜见师父。”
周长老哈哈大笑，亲自把她扶起来，转头对一个弟子说：“去，给苏晚安排最好的住处，灵石丹药按内门弟子的双倍发放。”
赵昊在角落里把这一切记在玉简里，心想这姑娘算是飞上枝头了。双灵根，还是极品的，放在整个青云宗也算是天才苗子。
测试继续。接下来又测了几个，全是三灵根，偶尔有两个四灵根的，连进外门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打发回家了。那些没选上的孩子哭得稀里哗啦，周长老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就在这时，轮到最后一个少年了。
那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服，低着头，看着有些沉默。他走上前去，把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亮了。
一、二、三、四、五——五道颜色混杂在一起，灰蒙蒙的一片，像是一团脏兮兮的雾气，连灵力波动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周长老皱了皱眉：“下品五灵根，杂灵根，没有培养价值。”
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
“五灵根？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废材吗？”
“这种人也来修仙？浪费灵石啊。”
“听说五灵根修炼速度比正常人慢十倍，修到死都未必能筑基。”
少年站在那里，手还按在碑上，脸色煞白。他慢慢把手缩回来，低着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长老已经转身准备走了，随口说了句：“去杂役处报到吧，做个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赵昊听到这四个字，差点笑出来——这不就跟他一样吗？
他看了看那少年，少年正站在原地，周围的人都自动跟他拉开了距离，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少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像是一个早已经历过无数次失望的人，又一次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
赵昊心里莫名动了一下。他穿越前在公司里也是个不受待见的边缘人，每天被领导骂，被同事排挤，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家还要面对催婚催生的父母。那种绝望感，他太熟悉了。
“哎，你，过来。”赵昊朝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我叫赵昊，杂役处的。”赵昊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以后就是我同事了，走吧，我带你去领被褥和日用品。”
少年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林渊。”
“行，林渊，跟我走。”
赵昊带着林渊穿过几条石板路，来到杂役处。杂役处在青云宗最偏僻的角落里，几间破旧的木屋，门前堆着柴火和杂物，跟前面那些弟子住的精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别看条件差，胜在清静。”赵昊推开一间空房的门，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瘸了腿的桌子，“至少没人来烦你。”
林渊把包袱放在床上，四下看了看，忽然说：“你不觉得我不该来这里吗？”
赵昊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五灵根。”林渊声音很轻，“所有人都说五灵根是废材，修不了仙，我是不是应该直接下山回家算了？”
赵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信他们说的？”
林渊没回答。
赵昊靠在门框上，想起自己在藏经阁里翻到的那本破旧笔记。那笔记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留下的，上面只有一句话：“世人皆以灵根论仙途，殊不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那遁去的一，才是真正的变数。”
他当时觉得这话玄之又玄，但现在看着林渊，忽然觉得也许真的有什么道理。
“反正你也回不去了吧？”赵昊说，“既然来了，就待着呗。修仙嘛，修的是个心气儿。灵根不好又怎么样？慢慢修呗，活个几百年，总能有点长进。”
林渊抬起头，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你没修炼过？”他问。
“修过基础导引术，练了三年，效果约等于没有。”赵昊耸耸肩，“但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藏经阁最里面那排架子上，有几本功法根本没人借，因为那些功法对灵气纯度要求太高，天灵根的人嫌低级，低级灵根的人又修不了，就那么扔在那里落灰。”
林渊的眼睛更亮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功法，也许适合五灵根？”
赵昊没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递给他。林渊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五行混元诀》。
“这本我翻了翻，理论是让五种灵根同时吸收灵气，互相生发，形成循环。”赵昊说，“理论上很完美，但实际上因为五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太慢，根本转不起来。所以没人练。”
林渊翻看着小册子，眉头越皱越紧。赵昊本以为他会失望，没想到他忽然抬起头，眼中**一闪：“理论上没问题，问题是速度。如果能想办法加速灵气吸收，这个功法就能用。”
赵昊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你看看你，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一看到功法就变成另一个人了。”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行，那你就试试呗。反正当杂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林渊握紧了手中的小册子，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赵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白天林渊测出五灵根时周围人的眼神，那种轻蔑、嘲讽、幸灾乐祸，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他忽然有点羡慕林渊。
不是因为林渊的灵根好——恰恰相反，是因为林渊至少还有个明确的目标：修炼，变强，证明自己。而赵昊自己呢？穿越三年了，他连自己为什么要修仙都没想清楚。修炼是为了长生？他对长生没多大兴趣。修炼是为了变强？他也懒得跟人打打杀杀。
那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赵昊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答案。最后他索性不想了，翻了个身，听着外面虫鸣声渐渐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推门出去，看到前院围了一群人，都在朝一个方向张望。赵昊挤过去一看，只见林渊蹲在院中的空地上，面前摆着几块灵石，双手按在上面，身体周围隐隐有五行灵光流转。
“你看他那灵气波动，也太弱了吧？”
“五灵根嘛，能有什么出息。”
“听说他是被周长老直接轰过来的，连外门都没让进。”
“啧啧，可怜。”
林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赵昊注意到，那些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林渊体内。
“吸收速度不慢啊。”赵昊有些惊讶。
旁边一个老杂役嗤笑道：“那全是靠灵石堆的，没有灵石，他一天也吸不到多少灵气。问题是，他一个杂役，哪来那么多灵石？”
赵昊看了看林渊身边那几块灵石的成色，心中一沉——那些灵石品质极差，都是被人用过之后丢掉的废石，里面残留的灵气少得可怜。就算把所有废石都搜罗来，也不够他修炼几天。
果然，没过多久，那几块灵石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普通的石头。林渊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怎么样？”赵昊走过去问。
林渊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微弱的五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熄灭的烛火。
“炼气一层。”他低声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昨天晚上突破的。”
赵昊愣了一下。昨天晚上才拿到功法，今天一早就是炼气一层了？这速度放在任何一个三灵根弟子身上都算快的了，何况是五灵根？
“你这修炼速度不慢啊。”赵昊说。
林渊苦笑着摇了摇头：“靠灵石硬堆上去的，没有灵石，我连炼气一层都保不住。而且我丹田里的灵气太驳杂了，五种属性混在一起，稍不注意就会互相冲撞，我昨晚差点走火入魔。”
他摊开手掌，那五色光芒果然开始不稳定起来，水灵和火灵率先发生冲突，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震得林渊手臂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赵昊盯着他掌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试着把灵气按五行相生的顺序排列一下，木火土金水，依次循环。”
林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照做了。他闭目调息，将体内的灵气重新梳理，按照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的顺序一一归位。片刻之后，那紊乱的灵气竟然真的稳定了下来，五色光芒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的？”林渊睁开眼，惊讶地看着赵昊。
赵昊耸耸肩：“在藏经阁看到过一本讲五行理论的古书，上面说万物皆循五行相生之理，灵气应该也不例外。不过那书太老了，都没人借。”
林渊深深看了他一眼，郑重地说了一声：“多谢。”
“谢什么，都是杂役，互相照应。”赵昊摆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你从哪弄的灵石？”
林渊的表情黯淡下来：“捡的。内门弟子用完的废石，他们随手扔了，我偷偷捡回来，还能用一点。”
赵昊沉默了。青云宗对弟子修炼的资源分配极为苛刻，外门弟子每月只有两块下品灵石，内门弟子多一些，但也有限。至于杂役弟子，一块灵石都没有。林渊一个五灵根，修炼本来就比别人需要更多的资源，现在连基础灵石都没有，光靠捡废石，能修到哪一步？
“你这么练下去不是办法。”赵昊说，“得想个法子弄灵石。”
林渊苦笑道：“我一个杂役弟子，拿什么弄灵石？炼丹、炼器、制符，我一样都不会。去猎杀妖兽？我炼气一层的修为，随便一头妖兽都能把我撕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赵昊探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趾高气扬地扫了一圈，大声说：“杂役处的人都听着，从今天开始，每个月上交的灵石翻倍，每人每月两块下品灵石，交不上的，后果自负。”
杂役们顿时炸了锅。
“两块？我们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能赚几块灵石？全交上去我们喝西北风啊？”
“就是，我们连修炼都不够，还要倒贴？”
那内门弟子冷笑一声：“这是上面的命令，有本事你们去找掌门说去。”
赵昊眯起眼睛，看着那内门弟子嚣张的嘴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自己该认真想想，在这修真世界里，到底要怎么活下去了。
他转头看向林渊，林渊正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眼睛里全是愤怒和不甘。
“林渊。”赵昊说。
林渊抬起头。
“想不想找条路子，搞点灵石？”
林渊眼睛一亮。
赵昊嘴角微微上扬，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研究这个修真世界的资源分配很久了。”赵昊展开那张纸，“青云宗方圆三百里内，有三处灵石矿脉、五处灵药田、两处妖兽森林。但奇怪的是，那些最容易获取、成本最低的资源，反而没人去碰。”
林渊凑过来看了看，疑惑道：“不可能吧？资源还能放着不要？”
赵昊指着纸上标记的几个位置：“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地方的灵草品级不高，内门弟子看不上，外门弟子懒得去，至于杂役弟子，没人敢去，因为路上可能会遇到低级妖兽。”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但如果只是炼气一层的妖兽，我们有办法对付。”
林渊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想去采灵草？”
“不只是采灵草。”赵昊把纸收起来，“我想搞清楚一件事——为什么在这个所有资源都被上层垄断的修真世界里，底层的杂役弟子反而活得最辛苦。按理说，修真界应该是一个效率至上的世界，谁有能力谁上，但现实是，天赋决定一切，出身决定一切，努力一文不值。”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渊：“你不觉得这不合理吗？”
林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想改变？”
“不。”赵昊摇了摇头，笑了，“我只是想在这不合理的规则下，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转身朝自己的木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一早，山门外见。带**那本《五行混元诀》，路上我教你几招从藏经阁偷学来的身法。”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赵昊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手中的小册子被他攥得紧紧的。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灰暗的修真世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绝望。
青云宗的钟声在山间回荡，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那偏僻的杂役处角落里，两个被宗门抛弃的少年，正悄悄酝酿着一场谁也想不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