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海炙吻------------------------------------------“行了。东西放那，我待会会处理。”，蔚莱再次调高跑步机速度，示意尤米将文件放下。“不着急，我在这儿等您就好。”尤米带着一贯的膜拜眼神，脚下险些被传送带绊倒。，“我放着音乐都能听见你的喘气声。歇歇吧。”，仔细戴上拳击手套。“格利兰**依旧没动静？是。上次抢夺浮礁岛战败后，他们已经许久未露面了。不像那群海盗的风格啊……”，“人鱼呢？还未寻到踪迹。”尤米有些胆怯地摇头，“这已经是我们派出的第三支深潜队了，一无所获……无妨，至少人没被全灭。”，又是一记重拳。“下次深潜行动，我也会参与。您还要自己上？”尤米急了，态度难得硬气起来。“您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听医嘱在这打拳就算了。万一下次真又与那黑鳍人鱼对上，您能全须全尾地回吗？”，蔚莱“嗖”地甩掉手套，“不打了，谨遵医嘱。”，阻她打拳就不能阻她参与深潜了。
尤米还想劝上几句，无奈嘴唇被捏在蔚莱指间，只得乖乖噤声。
当晚，蔚莱申请参与深潜的报告便躺在了理事长的桌上。
看到文字的第一眼，理事长就知道这绝非出自蔚莱之手。
她才不会这么谦逊有礼。
——
即便报告被当场撕毁，也不可能阻止蔚莱的行动计划。
舰艇下潜至半程时，驾驶室传来一声惊呼。
“指、指挥官……您怎么在这儿？！”
蔚莱双手抱胸闭目养神，眉头都未皱一下。“我从最开始就在你旁边。”
“我以为坐这儿的是驾驶助理。”
“警惕性太差，这个月薪水扣一半。”
“啊……”
“再废话真扣了。”
驾驶员不敢再吱声，全程高度集中精神。
舰艇稳稳到达预计深度，蔚莱换上潜水服，戴着**装备往海底探寻。
在身后舰艇灯光的照射下，包裹在她周身的海水如闪动着星子的夜幕。
蔚莱拂开水草仔细搜寻蛛丝马迹，生怕错过一丝线索。
形状奇特的贝壳类制品，像是某种器具的残骸。隐隐透出彩虹光泽的破损珠片，也许曾是价值不菲的首饰。
她的手指一一抚过这些被遗忘的旧物件，耳边似乎回响着曾居住在此的家族的欢笑声。
蔚莱抿紧唇，视线划过之前受伤的手臂，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他们本就是对立的，不存在对错，无需心软。
不知不觉间，蔚莱已经脱离了队伍。尽管特制潜水服能防止温度流失，她依旧感觉周身越来越冷。
剩余的氧气支撑不了太久，附近也都是毫无意义的废墟。
蔚莱晃了晃手腕上的灯带，给上方的队员传递返程信号。
眼见众人顺利回到舰艇，她松了口气，紧跟着向上游去。
“指挥官，附近有异常波动靠近，速度极快。”
对讲机里传来驾驶员焦急的声音，其间夹杂着古怪的电流声。
蔚莱看着氧气瓶上几乎见底的数值，镇定地关掉设备报警系统。“继续下潜。我的设备发生故障，需要接应。”
在等待队员回应的几分钟里，电流声越发尖利。
随着短促的一声“嘀”，信号被彻底中断，对讲机的温度以极快的速度上升。
蔚莱暗叹不妙，瞬间做出反应，一把将它从胸前扯下，用力朝远处掷去。
她一刻也不敢停留，边奋力游动，边打信号让舰艇赶紧撤离。
沉闷的爆鸣声钻入蔚莱脑中，爆破波裹挟着强劲的水流袭来，迫使她偏离方向。
舰艇已然受损，再坚持下去所有人都回不去。
蔚莱忍着头部传来的刺痛，解开腕上的灯带，任它沉入海底。
扔掉它，意味着自愿牺牲。
队员明白了她的意思，舰艇短暂停了一下，接着便加速朝海面驶去。
他们刚刚所说的异常波动，此刻正迅猛地向蔚莱逼近。
她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装备，眼前汹涌的海底漩涡已是避无可避。
她平静地闭上眼，任由水流将自己卷入黑洞般的深渊。
如果不是快没命了，这感觉倒也挺好。
就像她也变成了人鱼一样，生出了自由的尾巴。
然而弥留之际的失重乐趣并未能持续多久，她的脚踝就被什么紧紧攥住了。
那东西的触感令人发怵，但以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无法挣脱。
蔚莱被这股巨力拉扯着脱离漩涡，身体结结实实撞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她已经严重缺氧，但依旧认出了玄尾那张惹人厌的脸。
“你们人类还不是会抛下同伴，像老鼠一样逃窜？”
玄尾的笑里满是不屑，甚至欣赏起蔚莱喘不上气的模样。“求我。”
灰色的瞳眸荡漾着粼粼水光，他低沉的嗓音好似来自另一个更危险的深渊。
蔚莱难受地呛了口水，嘴唇轻微翕动着，无声地重复着“你休想”。
沉默随着气泡破裂，腰间禁锢着的手臂瞬间收紧，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重重压进一片柔软之中。
冰冷的唇瓣带着海水的咸味，猛烈地朝她袭来，令她无法躲闪。
辗转流连，透着狠劲。
蔚莱像脱水的鱼一样，贪婪地汲取着氧气，却也不忘咬破他的唇，传递她的恨意。
她看到玄尾眼中又一次闪动起蓝金色的光，身后的柔软物体似乎接受到信号，突然动了起来，带着他们急速浮上海面。
终于再次接触到新鲜空气后，蔚莱的双眼慢慢回复清明，这才发现那软乎乎的东西，是一只巨大的章鱼。
“唔。”
蔚莱胸口一阵恶心，默默远离章鱼一步。
想来刚刚缠住她脚踝的，就是它**腻的触手。
玄尾好整以暇地倚着章鱼，舔了舔唇上的伤口。“这就是人类对待救命恩鱼的态度。”
这话显然不是对蔚莱，而是对章鱼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