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眼窥探，人心凉薄------------------------------------------，裹挟着杂役院后山阴冷的湿气，沉沉地压在每一寸土地上。。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泥泞与腐烂的枯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低着头，破旧的杂役服上还沾着昨夜留下的、尚未干涸的泥点，看起来愈发像个形容枯槁的乞丐。，识海之中，鸿蒙玄玉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虽然隐秘至极，却在玄玉的推演下无所遁形。修为远超炼气期，擅长隐匿，对后山地势极为熟悉……再加上那股若有若无、属于青云宗外门执法队特有的阴冷煞气。——外门弟子，赵奎。、负责杂役院治安的执事弟子。“赵奎……”陆衍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解剖**般的冷静分析，“受谁指使？”，将昨夜捕捉到的那一丝残留的精神印记层层剥离、溯源。：赵奎在阴暗的角落里，恭敬地递上一枚储物袋；画面另一端，一只戴着碧玉扳指的手，随意地接过了袋子。那只手的主人不甚清晰，但袖口绣着的云纹，以及那股子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威压，却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人——内门长老，周弘。“果然是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远比想象中更深。废掉他的修为，还不够；让他沦为杂役，还不够；现在甚至要借刀**，或者……彻底碾碎他最后的尊严，让他像个真正的垃圾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废人不死，必有后患。斩草，需除根。”。凉薄，却又精准得令人胆寒。，继续往山下走去。他没有加速逃离，也没有试图去质问。相反，他甚至调整了呼吸的频率，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被生活折磨得失去了灵魂的废人。
穿过雾气，前方就是杂役院的广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早起的外门弟子，三五成群，窃窃私语。看到陆衍从后山方向走来，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快看，那不是陆大废物吗？昨晚不会是躲在后山哭鼻子了吧？”
说话的人叫李焕，当年资质平庸，若非陆衍赠予的一枚筑基丹，早已被淘汰出局。如今，他却站在人群最前面，声音最大，脸上的谄媚在看到王虎走来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王虎大哥，您可算来了。”李焕凑上去，指着陆衍的背影，唾沫横飞地编排道，“这厮平日里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什么修仙济世，我看全是假的！我听说他当年之所以能被周弘长老看重，就是因为暗中使绊子，坑了同门师兄弟，夺了人家的机缘！”
旁边的张成也赶紧附和，他当年也是受过陆衍恩惠的人：“没错！我也听说了，他陆衍就是个伪君子！现在被废了也是报应！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宗门的灵米！”
“哈哈哈！”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刺耳的嘲笑声。
“既然这么坏，那就该扔进粪坑里泡泡！”
“对，泡完再扔下山喂狼！”
“王虎师兄，今天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陆衍就在这片唾沫星子中走过。他低着头，眼神空洞，仿佛那些恶毒的话语不是在说他，而是在谈论一坨路边的牛粪。他的步伐依旧蹒跚，甚至特意绕开了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石板，踩进了一个浑浊的水坑里，泥水溅湿了裤脚，他也毫不在意。
他在听。
他在记。
李焕、张成……这些名字，连同他们此刻扭曲的嘴脸，被一一烙印在识海深处。
“原来，当年的我，看人是如此不准。”
陆衍心中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荒谬的冷静。他甚至有些感谢这些人，感谢他们让他看清了，所谓的人性，在利益面前是多么的脆弱和可笑。这些跳梁小丑，连让他产**意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是周弘棋盘上，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罢了。
“喂！陆衍！”
一声暴喝炸响。
王虎带着四名凶神恶煞的跟班，大步拦在了陆衍的面前。他今天的阵仗很大，显然是做好了强行抓人的准备。
“你还敢回来？”王虎上前一步，炼气六层的灵压再次倾泻而下，压得周围的低级弟子都喘不过气，“昨夜轮值，你擅离职守，跑去后山鬼混！说，是不是想去偷盗宗门物资？”
陆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而麻木的脸，看着王虎，又看看他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跟班。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这种沉默，在王虎看来却是最大的蔑视。
“**，给脸不要脸！”王虎恼羞成怒，大手一挥，“给我拿下！直接拖去外门罚罪台！今日老子要亲自打断他的狗腿，祭奠我被他耽误的修炼时间！”
话音未落，两名跟班已经狞笑着扑了上来。
粗糙的大手像抓麻袋一样，狠狠抓住了陆衍的胳膊。那力道极大，根本不是抓人，而是像是要卸掉他的关节。
陆衍没有反抗。
他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任由那股巨力拉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走！”
两名跟班一人一边，拖着陆衍就往外走。陆衍的双脚在地上被拖行，鞋底***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周围的弟子纷纷让开一条路，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在这片哄笑声中，在这条通往未知惩罚的道路上，陆衍被拖拽着前行。
没有人注意到，在被拖行的那一刻，陆衍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猛地蜷缩，指甲深深抠进了泥地里。
五道清晰的血痕，深深地印刻在泥泞之中，如同某种无声的誓言。
直到手指被磨破，渗出鲜血，他才松开。
罚罪台。
那座象征着青云宗刑罚、不知埋葬了多少弟子前途的石台。
陆衍被拖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的尽头。
而在那雾气的深处，似乎正酝酿着一场，连周弘和王虎都未曾预料到的……
血腥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