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谁？」
我报出导师的名字。
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哦，张老师啊，听说他今年连一个横向课题都没接到。」
旁边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林子恒拉了下我的手：「思思就是话比较直，没有别的意思。」
从那天起，我就在周教授的课题组里当免费劳动力。
所有人都叫不上我名字。
赵师兄叫我「子恒女朋友」。
刘姐叫我「那个帮忙的小陆」。
周思思从来不叫我。
她需要什么东西，就对着空气说一句「把某某数据调出来」，然后等我自己接话。
我跟方小鱼抱怨过一次。
她气得筷子拍在桌上：「陆沫沫你是不是傻？你去人家组里当免费劳力，人家还不拿正眼看你，你图什么？」
「图林子恒呗。」我*了一口奶茶，「他说让我在周教授面前多表现，以后**文的时候能带上我的名字。」
方小鱼盯着我看了半天，把筷子上夹的肉片甩进我碗里。
「行吧，你开心就好，反正劝不动你。」
她在我们系是出了名的嘴毒心软。本科时我们住同一间宿舍，四年下来她比我妈还了解我。
我不知道的是，那天方小鱼回去之后翻了半宿的朋友圈，把周思思所有公开可见的动态从头看到尾。
第二天她跟我说了一句话：「那个周思思，研一到现在发了六篇论文，每一篇的数据整理风格都不一样。」
当时我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后来回想，那是我错过的第一个警报。
研二上学期。
我接手了一个课题方向。
严格来说，那不是谁分配给我的任务。
是我在帮周教授课题组整理旧数据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个前人没有注意到的规律。
那些数据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我反复比对了三个月之后，找到了一条隐藏在噪音里的线索。
那条线索指向一种全新的实验方法。
如果能做出来，可以把现有工艺的成本直接压到十分之一。
我整整兴奋了一个星期没睡好觉。
把初步的思路整理成文档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林子恒。
那天晚上我搬着笔记本电脑冲进他宿舍，把屏幕转到他面前。
「子恒，你看这个。」
我手指头戳着屏幕上的表格，语速快得自己都刹不住车：「你看这几组数据的变化趋势，如果我把它们叠加起来做一个交叉验证的话，结论完全指向一个新方向。」
林子恒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是在认真思考。
他说：「沫沫，你这个想法有点意思，但还不成熟。」
「先别跟别人说，你回去再好好验证一下。」
我觉得有道理，回去继续埋头干。
从那天起，我每天泡在自己导师的实验室里，白天上课，晚上跑数据，凌晨三四点才回宿舍。
方小鱼半夜被我开门的声音吵醒，骂骂咧咧地说：「陆沫沫，你是不是打算把命卖给实验室？」
我嘿嘿一笑：「快了快了，再跑完最后一组对照实验就好了。」
这一跑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的初步结果出来了。
数据完美地验证了我的推测。那条新方法确实可行，效果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我迫不及待地找到林子恒。
他正在课题组的会议室里准备下周的小组汇报，桌上铺满了材料。
「子恒，出来了，结果跟我预期的一模一样。」
我把打印出来的数据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了翻，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错，但这个量级的数据可能还不够说服周教授，你再多做几组吧。」
我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他说得也对。
周明远是业内有头有脸的大教授，要让他认可一个没名气的小研究生的发现，确实需要更扎实的证据。
两周后。
周教授课题组的月度汇报会。
我照例坐在最后一排做记录。
周思思站在投影幕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另外我最近在整理数据的时候有一个新发现，初步验证结果不错，下个月的汇报我会重点展开。」
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那张趋势图。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张图的横纵坐标、数据分布区间、甚至标注颜色的习惯，和我笔记本电脑里那份文件一模一样。
会后，我站在走廊里拦住林子恒。
「子恒，思思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