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实验室给林子恒送夜宵。
赵师兄正拿他打趣：「子恒，你跟思思天天关在小隔间里改数据，再这么下去嫂子该急眼了啊。」
我下意识看了眼林子恒：「你们课题组最近赶进度这么拼吗？」
问完，桌前三个人都不吭声了。
还是林子恒先开口：「师兄，我跟思思纯粹是项目需要。」
赵师兄冲我疯狂使眼色。
我笑着替林子恒解围：「思思那么厉害，你俩搭档做课题确实般配。」
这回，林子恒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
实验室的门带上之后，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进楼梯间。
后背撞上瓷砖墙壁，凉意顺着脊椎窜上来。
「什么叫般配？」
我被他箍着腰，喘了口气才说出话。
「确实般配啊，上个月你跟周思思一起参加全国建模大赛的合照，不是被系里论坛转疯了吗？」
那帖子底下怎么评论的来着？
一个是周教授最看重的得意门生。
一个是周教授捧在手心的独生女儿。
两人联手参赛的项目，据说连评审都破例给了特别推荐。
就差把「天造地设」四个字刻在他俩脸上了。
没过两天，又有人扒出他俩高中参加物理竞赛的旧照。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站着，笑得一脸灿烂。
评论区几百条留言清一色在起哄。
我当时气得一条一条翻下去，每条都点了反对。
逼着林子恒去论坛实名发帖，说自己有女朋友。
那条帖子发出去之后，原本被人磕得热火朝天的「学术黄金搭档」，一夜之间变成了「意难平」。
回过神来，林子恒却迟迟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审视。
「沫沫，你以前从来不提周思思的。」
「今天怎么了？」
其实也没怎么。
就是真的累了而已。
我和林子恒是大学同学。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他在新生报到的人群里帮我扛行李箱。
他皮肤很黑，穿着旧得起毛边的短袖，拎着我的箱子气喘吁吁，但全程都笑着。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从县城考出来的。
高考七百零三分，是他们那个小县城建校以来的最高分。
可家里拿不出多少生活费，他入学第二天就开始去食堂勤工俭学。
大一下学期的某天夜里，我在图书馆撞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面前摊开的课本边放着半个冷硬的馒头。
我把刚从食堂打包的排骨饭推到他面前。
他醒来的时候愣了很久，然后对我笑了一下。
就是那个笑，让我沦陷的。
大二那年，我开始偷偷补贴他的生活费。
充饭卡，买资料，冬天给他塞羽绒服。
名义上说是帮同学，其实每一笔钱都是从自己生活费里抠出来的。
我爸妈都是宁城普通工薪阶层，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我还是咬着牙想让他过得好一点。
大三下学期的元旦晚会散场后，他在操场上拉住我。
「沫沫，那些钱我都记着，这辈子我会还你。」
然后他低头亲了我一下。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我们瞒着同学谈恋爱。他说等他站稳脚跟再公开，不然别人会说他吃软饭。
我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大四保研，他的成绩够线，但名额只有一个，竞争对手是院长的侄子。
最后是我爸托人找了关系，打了好几通电话，他才挤掉那个竞争对手留了下来。
林子恒保研后进了周明远教授的课题组。
我没能保研，考了两次才考上本校的研究生。
导师是个小透明，项目也不多。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跟林子恒终于在一个学校了。
研一那年秋天。
林子恒说周教授的课题组要招一个做基础数据整理的助手，问我愿不愿意来帮忙。
「工资不高，但你能接触到周教授的项目资源，对你以后写论文有好处。」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周思思。
课题组的小会议室里，她坐在周明远旁边，头发微卷，妆容精致，指甲上涂着浅粉色的甲油。
周围的师兄师姐都在低头整理材料，只有她翘着腿刷手机。
看见林子恒带我进来，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帮忙整数据的？」
她对着林子恒说话，目光却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你是哪个组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