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这是顾深跟了他三年总结出的规律。，他看了四秒。，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崩溃。。，一点一点站了起来。背脊笔直，像一把被压弯又弹回来的刀。"老板。"顾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跟上去吗？"。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她叫什么？""林晚棠。林家嫡女，二十六岁。父亲早逝，母亲也去世多年。三年前和程家定亲，今天被当众退婚。""二十六岁。"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弧度加深，"比我大四岁。"。三年来，他从未见陆司珩主动问过任何一个女人的名字。"查一查她。越详细越好。""查她做什么？"
陆司珩端起酒杯晃了晃，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
"没什么。就是觉得……值得看看。"
顾深去查了。
回来的时候，陆司珩已经不在宴会厅。他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老板。
陆司珩靠在车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花园的方向。
"查到了。"顾深压低声音，"她母亲叫苏清婉，十年前去世。死因是突发心脏病，但尸检报告有些疑点——"
"不是这个。"陆司珩打断他，"她现在在哪儿？"
顾深愣了一下。"花园。一个人。膝盖在流血，没处理。"
陆司珩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林晚棠的微信推给顾深。
"她微信怎么加上的？"
"您让我查的，顺便就加了。"顾深面无表情。
陆司珩笑了一下。"发条消息过去——伤口不处理会发炎。"
"……就这？"
"就这。"
顾深照做了。
片刻后，手机亮了一下。回复只有一个字："……哦。"
陆司珩看着那个"哦"，嘴角弯了弯。
"行了。"他收起手机，从车边直起身，"我出去走走。"
"去哪？"
他没回答。双手插兜，步伐懒散地朝花园方向走去。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么人。
顾深想起刚才陆司珩说的那句话——"她被欺负的时候，别插手。"
"为什么？"
"因为那样就没意思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笃定，"我要看的是她怎么站起来，不是看别人替她站起来。"
可现在，他自己走了过去。
顾深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花园的阴影里，忽然觉得——
今晚之后，有些事恐怕不一样了。
花园里，林晚棠坐在长椅上，膝盖隐隐作痛。刚才那一摔磕得不轻，裙摆下渗出了血丝。
她没管。只是坐在那里看夜空。
"哟，膝盖都磕破了啊。"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漫不经心的调子，像路过看见了什么有趣的小事。
林晚棠猛地抬头。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晃出来。步伐懒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散发着"这地方风景不错我随便逛逛"的气息。
月光落在他脸上时，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眉眼精致，嘴唇微微弯着，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最**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懒洋洋地眯着，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是他。宴会厅里靠在柱子上的那个男人。
"……你是谁？"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男人没立刻回答。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动作随意得像躺在自家沙发上。
"陆司珩。"他说，语气漫不经心，"你应该……听过吧？"
陆司珩。陆氏集团继承人。本市最顶级的财阀。也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陆少爷有什么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眉毛挑了挑。"膝盖磕破了，不疼吗？"
"不疼。"
"骗人。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小到大，没有人会问她疼不疼。继母不会，父亲走得早，母亲更早。她的伤口从来没有人问。
可现在，一个才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坐在她身边，问她膝盖疼不疼。
"……还好。"她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往她旁边一丢。"啪"的一声，名片落在长椅上。
烫金字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陆司珩。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随手一丢，轻描淡写得像丢垃圾。
"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打。"
林晚棠看着那张名片，目光里带着警惕。"陆少爷，我们素不相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他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缘分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眼缘。"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且，"他顿了顿，"刚才那场戏，挺精彩的。被未婚夫当众抛弃，被继母和亲戚联手欺负，被踩到泥里……换成别人，早就哭得稀里哗啦了。可你没有。"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你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了。"
林晚棠没有说话。
"有点意思。"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真的，挺有意思的。"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他说这句话。第一次是在宴会厅，隔着人群。现在他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所以呢？"她问，"陆少爷觉得有意思，所以丢一张名片？"
"不行吗？"他耸耸肩，"本市多少名媛千金想方设法往我跟前凑，我理都不理。现在我主动给你递名片，你倒还不乐意了？"
月光映着他的轮廓，五官格外清晰。他确实很好看。但让她心动的不是那张脸，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东西。
他看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个值得认真看的人。
"我会考虑的。"她说。
陆司珩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然后笑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深。
"行，你慢慢考虑。"他站起来，双手插回裤兜，"不过别考虑太久——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他说完，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伤口记得处理。"
声音从夜风中飘过来，懒洋洋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阴影里。
林晚棠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那张名片。烫金字体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她拿起名片，犹豫了一秒，放进了手包里。
手机又响了一下。
还是那个"陆司珩"。这次消息更长了一行：
"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打。24小时都行。"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纨绔子弟，在一个被退婚的女人最低谷的时候，递了一张名片，发了两条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嘴角弯了弯。
夜色正浓。可花园里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