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切------------------------------------------“难受？”，打断了我翻涌的思绪。，转头看去，只见张起灵正静静看着我，漆黑的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关切。，察觉到了我情绪里压抑的戾气，即便失忆懵懂，依旧能精准捕捉到我的情绪波动。，所有的冰冷戾气尽数收敛。，轻轻摇头，放软了语气，温柔得只容他一人听闻：“我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拉近与他的距离，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夜色微凉。，常年孤身漂泊，无人照料，风霜雨雪皆独自承受，连衣角都带着化不开的孤寂。“小哥。”我轻声唤他，目光灼灼，认真无比，“明日进墓，凡事不必逞强。有怨气、有阴煞、有凶险，都交给我。你只需护好自己，不必救任何人，不必扛任何事。”，他永远都是冲在最前，挡在所有人身前，以身抗粽子、破机关、镇阴煞，耗尽自身力气护住别人。、胖子、一众无关之人，也是如此，最后落得满身伤痕，无人问津。，再也不会了。，可镇地底阴煞，可驱散所有困扰他的执念与怨灵。，我尽数包揽，有形的机关粽子，我亦会陪他并肩抵挡，绝不让他再独自负重前行。，漆黑的瞳孔清晰映出我的身影。良久，他极轻地点了下头，低低应了一声：“好。”
这一个字轻如晚风，却重若千钧。
是他第一次，答应别人，不再独自硬扛。
月色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冲淡了他周身常年不散的疏离冷漠。
我望着他眼底渐渐滋生的微弱暖意，心底酸涩又庆幸。
还好，我来了。
还好，我能在他最孤苦无依、最懵懂茫然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光破晓，薄雾笼罩杭城街巷。
吴邪早已收拾妥当，背着满满一包装备，神色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金万堂紧随其后，手里拎着帛书拓本，一路絮絮叨叨说着鲁王宫的传闻典故，试图展现自己的经验资历。
车子早早停在巷口，是事先联系好的越野车，车身硬朗，适合跑山路野路。
几人刚走出巷口，一道粗犷洪亮的声音便远远传来，带着咋咋呼呼的市井气息，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晨间的宁静。
“**爷！久等了！你可算是来了！”
我抬眸望去，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
来人身材魁梧壮硕，穿着迷彩短袖，胳膊肌肉线条明显，脸上挂着大大咧咧的笑容，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工兵铲，浑身透着鲁莽随性的气息。
王胖子。
铁三角之一，原著里陪在吴邪身边最久的人，心性不坏，仗义直率，却也是最鲁莽冲动、最容易坏事的人。
前世看书时，我便对他万般不喜。无数次险境，皆是因为他贪财鲁莽、肆意妄为，误触机关、惊动粽子、打破墓穴平衡。
一次次将队伍推入绝境，一次次让本就身负重伤、灵力耗损的张起灵强行出手救援，加重他的负担与损耗。
他从无恶意，却次次造成恶果，无心之失，最是磨人，也最是伤人。
此刻的王胖子，初遇众人，一身傲气与自负，仗着自己摸金经验丰富，根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只把吴邪当成初出茅庐的新手小弟。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拍上吴邪的肩膀，力道极大，差点让瘦弱的吴邪踉跄一步。
“**爷，放心！这趟鲁王宫，有你胖爷我在，什么粽子机关，通通不在话下！保准带你平安进出，满载而归！”
王胖子拍着**打包票，语气张扬自信，目光随意扫过我和张起灵，带着几分轻视，“这两位是？新来的搭档？看着面生得很，没见过道上的名号啊。”
吴邪连忙介绍：“这两位是沈清辞和张起灵，也是跟我们一起下墓的，很厉害。”
“厉害？”
王胖子挑了挑眉，上下打量我二人，见我身形清瘦、看着文弱，张起灵沉默寡言、看着清冷孤僻。
只当是两个走后门混队伍的新人，顿时没放在心上，随口敷衍道，“行吧，跟着胖爷好好学，下墓规矩多，别乱碰乱摸，别拖后腿就行。”
他这番居高临下的姿态，自以为是照顾后辈，实则盲目自大，看得我心底愈发不耐。
我懒得与他搭话，侧身一步，自然而然将张起灵挡在身后半寸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无人察觉，只有身侧的张起灵清晰感知，他微微垂眸，落在我肩头的目光，又温柔了几分。
金万堂笑着打圆场：“胖子身手了得，经验老道，有你坐镇，此行稳妥。大家都是求财求稳，互帮互助就好。”
几人不再多言，依次上车，驱车朝着安徽瓜子庙的方向赶去。
一路山路颠簸，窗外风景飞速倒退，从繁华城**成连绵山野，草木葱茏，雾气深重，越靠近目的地，周遭的空气便愈发阴冷潮湿，隐隐裹挟着地底古墓散出的阴寒之气。
车内气氛沉闷，王胖子一路喋喋不休，吹嘘自己过往的盗墓经历，讲着各种道上的传闻典故，唾沫横飞，热闹聒噪。
吴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追问两句，眼底好奇更盛。金万堂闭目养神，偶尔搭话附和，心思全在墓中珍宝之上。
全程唯有我与张起灵沉默相对。
我靠在车窗边，闭目凝神，渡灵之力悄然散开，感知沿途飘荡的孤魂野鬼，一路清理细碎阴煞，提前为前路扫平隐患。
同时，脑海中飞速复盘七星鲁王宫的全部剧情，每一处机关、每一处险境、每一次尸变、每一个危机节点，尽数清晰罗列。
青眼狐尸幻境、血尸突袭、七星棺异动、积尸地鬼潮、九头蛇柏缠绕……
所有能让队伍陷入绝境、能让张起灵耗损灵力、身受隐患的危机，我尽数记在心底。
这一世，有我在，这些伤害，分毫都不会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