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魂引丹青,我的夫君藏着九重秘辛  |  作者:西汉的粟米  |  更新:2026-05-29
夫君,你的戏演完了?------------------------------------------,带着探究的凉意,好似比夜风还刺骨。,强行压下了指尖的微微颤抖。,投下两片浓密摇曳的阴影。,只是将沾了墨和血的指尖,轻轻按在那方素白锦帕的边缘。,是沈渡从床上起来了。,也没喘息,先前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几乎听不见,但那股越来越近的、沉稳的压迫感,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心惊。“夫人,夜深不寐,在画什么?”,就在苏清芷身后咫尺,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哪里还有半分垂死的样子。。,指尖离开锦帕,依旧没有回头。,带着被惊扰后的惶惑与疲惫:“……做了个噩梦,睡不着。想起白日里崔嬷嬷训斥妾身不知礼数,心中不安,便想默记些规矩,以免再出差错。”她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词句。“哦?”沈渡的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信或不信的语调。,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沈渡的目光落在她膝上,那里除了锦帕,还铺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宣纸。
纸上勾勒出一个女人的侧影,颧骨高耸,嘴角下撇,侧脸也能感受到的刻薄,正是崔嬷嬷。
画中人正俯身,一手像在倒酒,另一手袖口处,苏清芷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粉末正要倾泻下来。
这幅画还没画完,但姿态与神情已经有了七分神韵。
沈渡的视线在那画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到她脸上。
苏清芷适时抬起眼,跳动的烛火映在她眸子里,透着惊慌和疲惫,还带着一丝强撑的倔强。
“督公恕罪……妾身只是……只是有些怕。”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的蜷缩,捏住了那方染血的锦帕一角。
这话一语双关,不知是在说怕崔嬷嬷,还是怕他。
沈渡忽然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凉意,径直探向苏清芷的颈侧。
苏清芷呼吸一窒,身体僵住。
沈渡的指尖并未碰触她的肌肤,只是虚虚拂过,掠起她一缕散落的鬓发,轻柔的将其别到她耳后。
这个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与他此刻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截然相反。
“夫人既嫁入沈府,便是沈府的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像在耳边低语,“有些规矩,崔嬷嬷教不了你。比如,夜里风大,莫要对着窗口坐,仔细着凉。”他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窗棂的方向。
苏清芷心头一紧。
他是被惊醒了,
还是说,他根本一直都醒着?
“是,妾身记下了。”她垂下眼,声音更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三长两短,十分克制。
沈渡收回手,仿佛刚才那近乎亲昵的举动从未发生。
“进。”他淡声道。
房门无声开启,一个穿着深色常服,留着山羊须,面容清癯的老者提着药箱低头走入,正是太医院的赵太医。
他目不斜视,仿佛感觉不到室内诡异的气氛,只对着沈渡躬身:“督公,该诊脉了。”
沈渡“嗯”了一声,没有走向床榻,而是就着苏清芷身边的椅子坐下,将手腕随意的搭在小几上。
赵太医上前,三指搭上沈渡腕脉,闭目凝神。
室内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三个人轻微的呼吸。
片刻,赵太医收回手,低声道:“督公脉象沉细,比昨天似乎又虚浮了些,还需静养,切忌劳神动气。”说着,他收起脉枕,目光转向垂首静坐的苏清芷,语气平淡,“夫人面色也有些苍白,可是受了惊?不如让老夫也请个平安脉。”
沈渡没有作声,只是端起不知何时被奉上的热茶,轻轻吹着浮沫。
苏清芷知道躲不过去。
“有劳赵太医。”她伸出手腕,搁在小几另一侧,袖口微微上滑,露出一小截皓白的手腕。
赵太医的三根手指搭了上来。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沉稳。
起初一切如常,但渐渐的,苏清芷感觉到他按压的部位发生了细微变化,指尖在她腕间几处不寻常的经络穴位上停留、轻按。
一股极其隐晦,带着探查意味的微弱气流,顺着他的指尖试图渗入她的经脉。
苏清芷心头一凛!
这根本不是在普通诊脉!
她自幼体质特殊,修炼“魂引丹青”需要用独特的法门调息凝神,体内经脉流转与常人略有不同,这个秘密她从未对人说过。
这赵太医,分明是在探查她的根底!
她立刻收敛心神,运转起平日练画时那套调息心法,强行压制住体内因使用能力而尚未平复的特殊气机,将其深深隐藏,只留下因紧张和疲惫导致的气血不畅的脉象。
赵太医的眉头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手指下的脉象虚弱、滞涩,带着受惊后的紊乱,是个普通女子该有的反应。
但他方才明明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波动,转瞬即逝,难道是错觉?
他抬起眼皮,看了苏清芷一眼。
女子低眉顺目,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显得十分脆弱。
“夫人受惊不小,心神耗损。”赵太医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板,“待会儿老夫开副安神汤,夫人服下,今夜当能好眠。”他收拾药箱,对沈渡拱手,“督公也请早些安歇。”
沈渡挥了挥手,赵太医退了出去,房门再次关上。
室内重归寂静,那无形的压力却更重了。
苏清芷知道,刚才那番诊脉绝非善意,沈渡在怀疑她,赵太医更是在探查她。
她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种被动。
她揉了揉额角,脸上露出困倦与迷离的神色,喃喃道:“好困……今天真的好累……”说着,她身子晃了晃,像是要软倒。
就在她意识模糊,身体倾斜的刹那,她像是被梦魇攫住一般,猛的抓住了沈渡搭在小几上的手。
沈渡的手很凉,她的指尖更凉。
苏清芷闭着眼,嘴唇翕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火……好大的火……别过来……红色的眼睛……不是他……不是……令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带着惊惧的抽气,整个人脱力般向下滑去,额头几乎要磕到桌沿。
沈渡的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滑。
他垂眸看着她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神深不见底。
她刚才呓语中的词,凌乱破碎,却精准的触及了某些秘密。
沈渡将她轻轻扶靠在椅背,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那盏唯一没熄的烛台前。
苏清芷刚才就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烛台底部,她指尖曾无意拂过的地方,似乎有一点极淡的湿痕,带着微不**的尘土和一丝极淡的异样气息。
沈渡伸出食指,指尖在那湿痕上轻轻一抹,然后凑到鼻端。
这气味驳杂,既不是墨,也不是寻常颜料,但其中一丝……让他眼底的暗色更深了一层。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椅子上昏睡的苏清芷,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苏清芷身体僵硬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保持绵长的呼吸。
他将她放到床上,盖好锦被,动作轻缓。
然后,沈渡吹熄了床头的蜡烛,只留远处那盏照亮烛台的灯。
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
苏清芷躺在锦被中,一动不动,耳朵却敏锐的捕捉着一切声响。
她听到沈渡并未离开,而是走到了书案附近,似乎在翻动什么,纸张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久到苏清芷几乎真的要睡着时,她听到窗棂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叩,随即是衣袂带风的细微声响。
他出去了。
苏清芷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的睁开眼。
室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微弱的天光,预示着黎明将至。
她悄无声息的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凭着记忆走向窗边那张小几。
桌上,她那幅未完成的崔嬷嬷画像还在。
更吸引她注意的,是画像下方,压着的一角纸片。
那不是她放的。
苏清芷屏住了呼吸。
她小心翼翼的抽出纸片,就着微光看去。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用炭笔简单勾勒的图形——像一只闭合的眼睛,又像一面椭圆的古镜。
笔触凌厉而熟悉,与昨夜血帕引出的残魂碎片中,那个黑衣人凶器刃身上的暗纹,隐隐吻合。
而更让她瞳孔收缩的是,图形下方,压着一枚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件。
她用指尖捻起,那是一枚只有半块的令牌,断裂的边缘粗糙,质地非金非铁,触手生寒。
令牌表面,赫然雕刻着与纸上图形一模一样的闭目之眼纹路。
玄镜司!
昨夜残魂记忆中,那女子惊恐视线最后聚焦的方向,沈渡袖口冷光的来源,那黑衣人凶器上的暗纹……无数碎片在这一刻冲击着她的脑海。
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影”字。
苏清芷紧紧攥住这半块令牌,冰冷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猛的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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