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车门坐进去，程晓绕到驾驶座，打着了火，没有立刻开走。
她扭过头看我，"姐，你手机静一下吧，等会儿电话会被打爆。"
我已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不停地亮，一条接一条，电话、消息、各种通知，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往外溢。
我没有看。
车子开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程晓开得很稳，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往后退，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是空的，也不是乱的，而是一种很清醒的安静，像是发了很久的高烧终于退了，出了一身汗，整个人虽然虚弱，但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
手机屏幕又亮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没存号码的来电。
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急促的，气息不稳的，"你是顾念吗。"
"我是。"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今晚毁了多少人的事业，你以为你一个经纪人能在这个圈子里翻什么浪，林宇泽的团队已经在准备回应了，你等着吧。"
我听着，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然后挂了。
程晓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谁打来的。"
"不知道，应该是林宇泽那边的人。"
程晓摇了摇头，"来得够快的。"
我把手机放回腿上，"快不快都不重要了，东西已经放出去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程晓忽然开口，"姐，你还没吃晚饭。"
我想了想，确实没吃。从下午开始准备，到现在，肚子里只有一杯温水。
"路边找个地方停一下。"
程晓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进去买了两个饭团和一瓶水，递给我。
我坐在车里吃饭团，咬了一口，米饭是凉的，馅料是金枪鱼的，有点腥。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程晓的手机。她看了一眼，"是秦姐的消息。"
秦姐是公司的副总监秦楠，我的直属上级，也是公司里少数几个知道我和林宇泽关系的人。
程晓把手机递给我，我看了一眼消息。
"顾念，你在哪里，公司在开紧急会议，你来不来。"
我回了她一条，"今晚不去了，明天上午我来。"
秦楠秒回，"公司已经炸了锅了，你知道老板什么态度吗。"
我说，"不知道。"
秦楠说，"老板的意思是让你明天交辞职信。"
我把手机放在腿上，把剩下的半个饭团吃完，擦了擦手，对程晓说，"回家吧。"
回到住处，是一间我自己租的单间公寓，和林宇泽的房子不在同一个地方。我在两个月前就从他那边搬出来了，搬的时候他不在家，我只带走了自己的东西和那些深蓝色的日记本。
他没有发现。
或者说，发现了也没有问。
我把包放在桌上，日记本从包里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血迹在台灯下显得更深，像一块旧锈。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
消息太多，我跳过了所有不认识的号码，只看几个人的。
秦楠发了三条，核心意思是公司要和我切割，让我明天把手上所有艺人的工作交接清楚。
我的大学同学方予发了一条，"顾念你还好吗，我在看直播，你打算怎么办。"
还有一个人的消息，我看了很久。
贺远舟。
贺远舟是圈内的一个独立制片人，我们认识三年，合作过两次，私下没什么往来。他在圈里的口碑不错，做事干净，说话直接，圈里人都叫他贺总。
他发了一条，很短，"你接下来需要帮忙的话，给我打电话。"
没有废话，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没有评价对错，就一句话。
我把这条消息标了星，没有回复，锁上手机，去洗了个澡。
8 公司切割风暴中心
热水冲在身上，手腕上那道疤被水泡得发白，像一条游在皮肤上的细虫。
我低头看着它，想起了三年前日记本里写的那些话。
"今天又撑过来了。"
我在心里说了一遍，然后关了水，擦干身体，**，关灯。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没有梦。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来电，是一条推送，某个娱乐新闻客户端的头条，标题我没有点进去，光看推送就知道了。
"年度金曲颁奖典礼爆大瓜，林宇泽经纪人自曝日记被盗